新生代女團專訪|EOS 黎明女神
在古希臘神話中,黑夜與白晝交替,是黎明女神Eos的職務,寓意破曉時份的初道光芒,和暖明亮,好讓黑暗隨薄霧逐漸消散。這是遠古時代的一種感悟,人跟直覺走,自然能體會世間萬千變化,無需時刻把心思留住。可惜這年頭,憂愁往往藏於口罩內,手機屏幕足夠亮,看到的卻是有關離散的暗;這時代,剛好需要一道黎明之光,去重新領略神話的美麗。 四十日前,杜汶澤旗下的「喱DAO」女團EOS宣佈正式出道,三位成員Summer ﹑ Lokyi及Hazelle初次亮相,在戲院中播放首支舞曲〈BIG BANG〉的MV,為各位揭曉「黎明女神」的真面目:白衣紅髮﹑韓系妝容﹑全英獻唱。一如你腦海中的疑問,沒有港味的少女﹑與韓國天團同名的歌曲,到底是一隊怎樣的女團呢?尚未知道。只懂她們的率性與認真,對現今香港樂壇來說,或許正是扭轉大眾印象的一次挑戰。 Text:Leon Lee Photo:hoyin_photography(interview) Hair: Roy Yuen / Anson Hong@haircorner_ official Make up :Meegan Seak , Aimie Cheung Outfit: Calvin Klein Location:Re:place Studio We’re the big big bang 「大家好,我哋係EOS,取名自古希臘神話『黎明女神』的名字,寓意經歷黑暗後,再見光明,希望大家多多關注我們三位!」偶像初登場,標配的自介當然少不免,尤其處身女團盛世,第一印象絕對是藝人首要重視的一環。好比不久前推出的首支舞曲MV〈BIG BANG〉,認真程度堪比韓團大製作,更見「杜生」落足重本,安排團隊遠赴韓國楊平搭建三種場景,甚至提供演員用休息車,讓幾位少女化妝更衣,巨星級待遇絕對無可厚非。 對於這般厚愛,隊長Hazelle笑稱,杜生是位頭腦聰明的商人,既懂得打磨未經雕琢的璞玉,又願意把資源投放在競爭相當激烈的女團上,變相她們亦相當感恩,會盡力詮釋好這首出道作,以答謝老闆的一番器重:「最初沒想到這首歌的Girl Crush風格會這麼濃烈,因為幻想中的女團舞曲都是比較少女的,所以大家收到歌時第一反應都很意外。」 的確,根據EOS官方YouTube頻道的歌曲內容所述,這首歌由朴忠旻監製,是一首揉合hip-hop與trap元素的Pop Song,意在帶出「有能力而獨立的女生,不會在意他人的看法。」因此不但無懼與韓國天團「BIGBANG」撞名,更選擇以全英文獻唱,作為組合成名的第一步;令不少網民都相當疑惑,既然EOS是本地偶像,為何風格如此Kpop味濃。「首要原因是好奇,好奇用這個名字會否更易刷到點擊率,算是一種小小心機。而最終目的則希望能歌如其名,像一顆震撼彈般,為香港樂壇注入一股新生命,引爆觀眾對於本地女團的想象。」 Baby lemme show you how 要引爆想象,自然視覺衝擊也得跟上。MV中Hazelle的一頭紅髮,Lokyi的煙燻眼妝與Summer的幹練短髮,都由韓國公司Lion Heart一手包辦,呈現出型格韓團的標準品相,跟訪問當日相差很大。我好奇的問,她們不怕被人定義為「倒模韓團」嗎?Summer說,這種落差感是故意的,代表女團沒有既定的風格,也希望以更多元化的形象來送出驚喜。Hazelle亦收起笑臉,認真回答:「有些人會覺得現在的我們很『韓』,但來日方長,當日後推出廣東歌甚至其他外語歌時,我相信會打破大家目前對EOS的印象,不斷刷新認知。」Lokyi補充,今次作品雖然在韓國拍攝感覺很「爆」,但將來回歸本土,用香港配套重現得了韓風嗎?問題不在於此,該如何讓這種很「爆」的感覺延伸,才是現在所專注的方向。 正如方才隊長Hazelle之言,EOS很看重團隊的受眾對象;不固步自封,才是第一首作品主打韓風的主因。Lokyi坦言自己很信任隊員們的潛力,不論是何種語言與舞台都能carry。「唱英文對我們來說沒有難度,即使是韓文日文感覺也可以,我希望EOS的最終目標是走向國際化,讓更多人看到香港的水平與魅力。」Summer思考了片刻,亦和應指她們三人的目標和願望向來一致,尤其期待他日能推出以廣東話為主的歌曲,輸出本地文化。「身為香港人,能用自己語言表演的話當然興奮,也想藉著這個機會與粉絲們加深交流與認識;因為認識我們的朋友都知道,EOS一直沒甚麼『偶包』,鏡頭下呈現的都是最真實的一面。」女團沒有「偶包」,此話當真嗎?「相比『偶像包袱』這個說法,感覺上更接近是焦慮的問題。會緊張許多外在因素,繼而放大了焦慮心情,但只要身在團中的話,大家反而能更放開地玩在一起。」Hazelle如是說著,情況亦果真如此。 We’re gonna make it loud 在EOS的官方YouTube頻道中,有著好幾條她們在韓國拍攝MV時的花絮影片,內容相當私密,從Lokyi用錯漂白水到大家輪流上磅度腰圍應有盡有,開玩笑場面亦並不見少,感覺就是把三人在台下最傻氣可愛的一面暴露給觀眾。Hazelle認為,這些後製與日常片段剛好證明她們一直有在努力健身減肥,是拍攝花絮之餘一份重要的交待:「自出道以來都有許多人接觸過我們,會擔心大家覺得很難相處,所以想盡力呈現更friendly的偶像感覺。」而在Summer眼中,這段韓國之旅感覺像是跟觀眾共同完成的一次成長,很高興能留下記錄,也很感激大家連她們「素顏樣」亦能接受。至於Lokyi最慶幸的,則是擁有一班平日前來應援的粉絲,不但特意提醒她們出道一個月該慶祝了,還總是把小細節記在心中,種種行徑都十分可愛令人感動。 霎眼間,三位少女一口氣解釋了不少,狀態未見疲憊,繼續談起對偶像身份的適應。Summer率先開口,指自己很感激家人支持她成為偶像,同時亦不忘宣傳一下EOS的官方Discord與TG Group,表示閒日都會與歌迷在裡頭聊天,拉近彼此關係兼解壓。Hazelle補充,拍YouTube與開直播其實也在日程安排上,很享受各位願意了解她們私底下的一面,甚至採訪後會來「接放工」的窩心舉動。「他們會等採訪結束後來排隊簽名,這件事令我很興奮。雖然短期內未完全適應偶像身份,但他們的關心令我真正有種擺脫素人的自覺,亦留意到更多需要注意的事項,例如調整心態與情緒之類,總體來說都是開心大於壓力。」而Lokyi則天生樂觀性子,表示自己足以承載二人的不快,助她們從困境中脫身。「我們性格很互補,我不會Emo,她們則很細膩,大家適時給予彼此安慰,自然不會鬱悶。」…
松本零士 80不休武士
侍(Samurai),根據日中辭典,除指武士外,還解作一個有骨氣、行動果斷、了不起的人物。 漫畫大師松本零士,自稱「每天零時還在工作的武士」,與他細談,初次聽到他踏上漫畫家之路、追尋夢想的往事,更覺他是徹頭徹尾的「侍」。拾菜維生、幼齡投稿、放棄進學、坐車上京、典當度日、買藥醫癬等等,為夢想可以去得多盡。松本憶述時漫不經意、平淡沖和,但聽者就如聽到他宣布發表漫畫新作一樣,聽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專訪 日本科幻漫畫大師松本零士 Text & Photo : ET機師Special Thanks : ZERO GOODS INTERNATIONAL LTD.、ZERO GOODS UNIVERSE、Mari Misawa©Leiji Matsumoto 無師自通 戰後的日本九州,物資缺乏,莫說小朋友,就算大人,謀生也不輕易。松本零士首次賺取漫畫稿費,卻是小學的時候。「小時候,我並非熱衷漫畫,純粹喜歡畫畫。6歲時,邊看漫畫,邊跟著畫。小學三年級時,參加了小倉市宣傳交稅的四格漫畫比賽,漫畫被挑選出來,取得獎金。」家庭環境關係,松本開始畫畫幫補家計。「我們雖是武士世家,戰後相當窮困,當時我們靠執拾路上的蔬菜,拿去發售維生。當時我已經意識到,非工作不可。高中時,開始在《每日小學生新聞》上連載,賺取稿費交學費,以及支持家人的生活。」 總覺得,經歷過二次大戰的漫畫家很厲害,手塚治虫如是,松本零士也是。漫畫的題材、內容、技巧,全是無師自通,自然練就出來。「小學三、四、五年班時,老師在班級圖書庫,引進一些專門雜誌,例如:H·G·威爾斯(被譽為科幻小說之父)的《生命之科學》、《大宇宙之旅》等。當時根據內容,創作故事的起承轉合。」大人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更賦予小松本零士無限的想像空間。「我的爸爸是機師,經常聽他細說空中翱翔的故事。在太平洋上的晴空高飛時,星星就會出現,就好像在宇宙飛行一樣……」「我問我的爸爸:『有沒有火星人?』他說:『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累積經驗,松本零士除畫漫畫賺生活費,還與朋友搞同人誌,又投稿到漫畫雜誌。十五歲就憑《蜜蜂的冒險》,拿到《漫畫少年》第1屆新人王獎,正式出道畫商業漫畫。可是,松本零士一直想入大學繼續進修:「我一直想讀機械工程,因為我想去火星。但爸爸勸我放棄,我當然知道家庭的經濟狀況。」松本零士決定出錢,讓他的弟弟上大學進修機械工學,自己就下定決心,只拿著全副身家700日圓及畫具,坐足24小時火車,到東京闖闖。 買藥醫癬 到了東京,松本零士的漫畫家之路,並非一帆風順。漫畫接連被出版社終止連載,迫於生活,更要典當東西度日。「當時真沒辦法!為生活,將家中所有的東西全拿去當舖典當,以致身無分文。」愈窮愈見鬼,松本零士還染上白癬菌。「當時白癬菌流行,會令屁股痕癢流血。住進學生公寓(山越館),一人染上,就會傳染給其他人。我又沒錢,只有買曼秀雷敦〈並非治白癬〉搽。某日,報紙上刊載白癬菌的新聞報道,我去東大(東京大學)附近的藥房,購買醫治白癬菌的藥。藥房的人還笑我是『頑癬』(染上白癬菌者的戲稱),但對我說會治癒好的。」 松本零士將這情節,畫在《我是男子漢》裡,得到空前的成功。「『因為你,我抖擻起精神!』、『我的男朋友恢復精神啦!』松本零士收到了5、6箱諸如此類的擁躉來信。這時,松本零士才醒覺過來,過去作品的不足之處。「究竟我為何畫漫畫?」為甚麼要畫畫,是漫畫家重要的關鍵。自此,松本零士才自稱漫畫家。 新作串連四經典 在七十年代尾、八十年代初,日本曾掀起了空前的松本零士熱,當年幾部代表作也邁向40載。年近80歲,松本零士有驚人之舉,就是宣布在11月6日發表64頁新作,將《銀河鐵道999》、《宇宙海盜夏羅古》、《宇宙女海盜愛美拉達斯》、《千年女王》這4部代表作串連起來。「4部作品,其實是一個互有關連的故事。美達露和愛美拉達斯是孖生姊妹,她們是千年女王是女兒。還有《999》的鐵郎、《夏羅古》的多智郎,也有關連。」不止漫畫,松本零士表示,正在參與真人版電影的籌備工作。「《千年女王》、《銀河鐵道999》、《宇宙海盗夏羅古》已計劃拍成真人版電影,但真人版電影始終與漫畫、動畫不同,怎樣做到改編得自然,與漫畫風格不存差異,這點我正努力協調。我也不停與演員見面,尋找適當的主角人選。」 (原文刊於2017年10月出版《JET》雜誌)
請相信忠於自我 Merry Lamb Lamb、Rae Law
以獨特的方式詮釋信念,是為無堅不摧的精神。兩位年輕音樂人,Merry Lamb Lamb、Rae Law,同樣以音樂訴說生活、訴說故事。以各自的步伐走上音樂路。
堅守自我的樂章 Kolor、The Hertz、Luna Is A Bep
Levi’s與音樂的關係,從未間斷。兩代人三個單位,KOLOR、The Hertz、Luna Is A Bep,抱有共同信念,創作出只屬於各人的故事,探究如何成為經典。
從數碼世界出發 Z世代藝術家OffGod
近年總是想,在數碼世界中成長的Z世代(Gen Z),如今終於成年了,他們將如何改變世界呢?他們自小享受「3C年代」的便捷,在媒體平台上渡日,接觸世界也分享自己。這種生態既是Z世代的生活核心,也是本地年輕藝術家Offgod(Andrew)的成長軌跡。恰巧,今年他踏入18歲,在這個急於變成熟的關口中,他憑著令人眼前一亮的數碼創作,早已在國外闖出了名堂,得到無數知名藝術家與音樂人的賞識,知名度瞬間躍升至國際舞台,成為時裝、藝術界的一位超級新星。 最近,他在海港城美術館舉行的「Prosthetic Garden」個人展覽,便分享了自己數年來積累的畫作,以及首度公展的3D列印藝術雕塑,好讓作品從線上走向現實,也令自己的藝術成果回流出生地,分享「Z世代」的思維轉變與靈感:「即使我身在外國,我都會宣告自己是Hong Kong artist,因為創作一定與自身文化相牽連。正如我的創作主要圍繞日常鍾愛物,如今得到大家歡心,說不定正是人們跟科技交織出的新生活藝術觀得到了肯定。」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interview) 向啟蒙者致敬 每當提起Offgod,對潮流敏感的年輕人總會相當雀躍,原因無他,就是一種令人著迷的「潮」。這種「潮」源自他的打扮、想法,也來自他的創作和名號:最具代表性之一的「Z世代藝術家」。年僅18歲的Andrew,打從四年前開始便將作品上傳到Instagram上,至今經已累積數十萬粉絲,更參與了世界著名饒舌歌手The Kid LAROI和已故Juice WRLD的《Reminds Me of You》唱片封面、與各大時裝品牌合作大玩Crossover,並得到殿堂級藝術家村上隆賞識,有著眾多重量級followers;當然,Andrew也有自己的電繪畫作、3D打印雕塑和時裝品牌「Bandage Boy」等,令人難以推斷以上種種驚人成績,竟是一位剛成年的少年所為。 Andrew笑言,自己從沒想過作品回響能如此熱烈,身為一名學生的他不過是遊走於課業與興趣之間,將自己喜愛的Hip-hop音樂、繪畫、上網、時裝等生活雅緻用畫作呈現出來。「像我這一代偏好流連數碼平台的年輕人,一般都愛從社交媒體上了解世界。但或許是文化背景不同,本地人喜愛的饒舌歌曲與美國人的總有些細微差異,我希望能以自己方式彌補這段距離。」正如他的藝名「Offgod」由來,便源於對啟蒙者Virgil Abloh及Tyler,the Creator的一種致敬,特意結合了時裝與饒舌元素:「在哥哥的薰陶下,我自小就很喜歡街頭文化,加上Rapper一向都走街頭風,因此前半的『off』取自Off-White,代表自己對街頭時尚的仰慕;至於「god」則是為了讓人深刻記得,感覺很少人有勇氣自稱『神』,記憶點比較多。」 融入生活的藝術 當然,有關Andrew的記憶點豈止是名字,連同他頭上必備的Gadget「AirPods Max耳機」,以及那超闊身自製牛仔褲,幾乎都是Offgod的標配:只要是他的畫作,只要看到本人,少不免有這兩項item的縱影。正因如此,少年對於美感的追求,也從僅僅佩戴時尚單品,發展到活用自己的靈感創意,製造出一件件玩味感極濃的3D列印耳機配件。「要實現3D printing對我來說很有難度,因為平面創作與立體構圖是兩回事,需要考慮配件重量、大小和組裝方式,幸好最終在各方支援下,順利製作出陳列於展區的這些作品。」 他又指,自己起初只想令這個「貼身夥伴」沒那麼單調,沒想到發佈後引起大眾熱議,甚至有不少明星前輩捧場,親自「上頭」示範:「感覺很夢幻,好比這對綠色的Salehe Bembury x Crocs Pollex Clog耳機掛飾,便是世界知名球鞋設計師Salehe Bembury委託我的作品,想不到自己能和大師級人馬合作,增添了不少信心。」正如當日「偶像」村上隆在IG上給他的建議,「你應該一直繼續畫畫,終有一日會成功的。」如今得以舉行第二次個人展覽,Andrew除了展示新作,也希望將他們這代人的思想好好訴諸於眾,「我們並非沉迷,只是習慣從網絡中去理解現實。」 隨時連線 從他口中得知,Z世代的特性在於容易掌握電子科技,是一群伴隨數碼成長的「細路」。不但偏好自由交流,更視「批評」為日常,因此與網民互動,對於尋求進步其實更有效率。「對很多同輩來說,社交媒體不只是被動閱覽世界的工具,更像一個主動分享自己的便利平台。所以我上載作品同時,自然也得接納世間的反對聲音。有時最好的創作,還得從相互啟發中得來,我想數碼平台剛好有足夠養份去成就這件事。」Andrew說著,也不忘提起另一位與村上隆淵源很深的日本藝術家Mr.,直指對方啟發了自己創作3D藝術雕塑,並將作品帶到西方以及現實世界,「因為年輕人總愛將身邊事幻化成現實,而經驗豐富的前輩則能好好引導我們;這點不論學業還是藝術都一樣。」 誠如Offgod所說,他雖然有著成熟的談吐與身份,但實際上還是一名就讀國際學校的學生,依然要在繁忙日程中兼顧虛擬與現實世界,而家人和朋友往往是支撐著他創作的最佳後援。「上星期我在準備考試來不及佈置展覽,只能大概畫張草圖交待位置,但他們還是幫我統籌與打點好場地的一切,加上哥哥會協助我解決3D打印的難題,因此自己才能『分身而不乏術』,很感激這個隨時在線的組合。」 「Prosthetic Garden」 回歸今次展覽,「Prosthetic Garden」將會展出12幅Offgod在2022年期間創作的數碼畫作,當中包括最新作品「This is Art?」及數幅與時尚品牌adidas及Bape合作的聯乘作品,內容主要集中講述Z世代亮眼穿搭與時裝,以及他平日練習繪畫透視圖﹑衣著和填色等塗鴉。至於3D打印雕塑實物方面,則包括十款AirPods Max耳機雕塑﹑鞋飾雕塑及手袋雕塑飾物各一,以及兩款Apple Studio Display顯示品雕塑,全都是他忽發奇想之下的產物,因為3D打印耳機雕塑不但成為Andrew踏進時尚區的先驅,更讓他明白時裝及飾物可以讓人們隨身佩戴,帶領他的設計跨越網絡,並具現化於現實世界之中。■ Offgod「Prosthetic Garden」個人展覽日期:即日起至2月26日時間:11am-10pm地點:海港城海洋中心二階 207號舖海港城美術館
翁子光 風起再尋梅
風從哪裡來,風又從何再起? 翁子光一直幾條腿走路,自九十年代末加入電影圈,經歷香港影壇高高低低,戲內做過場務、副導、助理美術、製片等崗位,戲外亦執筆及出鏡評論電影,直到2009年才首度成為電影長片導演,首部作品為《明媚時光》。 迎來大眾認知的成功,相信是2015年的《踏血尋梅》,電影包攬當屆金像獎各項演員獎,自己也收獲最佳編劇及首度提名最佳導演,但至今一直未見新作,他直言自己不停推翻自己,但推翻的過程中卻沒有停下。去年監製新導演執導的《正義迴廊》,逾4,000萬票房令人驚訝,而他拍攝多時的《風再起時》,兩大男角郭富城與梁朝偉的演技較量,也終於在電影節初次登場,正式映期最終敲定2月中上映。 翁子光放棄買樓首期,轉而投資及監製新導演的電影,《正義迴廊》成功勝出一小仗,他繼續分開幾條腿在創作路上,一方面計算香港觀眾的最大公因數,一方面研究如何刀仔鋸大樹,另一方面也埋首於自己想拍的題材,為自己的公司及香港電影闖出更多個不可能。 每個人只得兩條腿,他卻比別人走得更前,想得更遠,幾條腿在編劇、導演、監製、投資的路向出發,靜待某天風再起時,踏著血也踏著雪,繼續出發去尋梅,享受明媚時光。 text. Nic Wong | interview. 金成、Nic Wong | photo. Oi Yan Chan 風頭火勢與風再起時 翁子光忙於內地拍戲,日本拍廣告,飛來飛去,今回找他現身訪問,當然率先要問問《風再起時》的上映日子。「過去三年來,不斷有人問我《風再起時》何時上映,問到我都覺得有點煩厭,甚至有人質疑我是否拍得不好,需要補拍或不敢上映,但這些全是謠言。大家一定要明白,從2019年至現在,很多事情發生了,令大家無法判斷一部電影應否上映,尤其當中提到香港歷史、殖民地年代下香港的生活與轉變,再思考現今香港是甚麼一回事,這件事的確是敏感。」他認為,一切都是時機問題。「我都理解上面的領導這個決定,實在不應該在風頭火勢或者大家覺得很敏感的時候,將這部電影拿出來。」當然還有更多實在的問題,例如疫情、審查官員職位的調換等等,以致風還未到再起時。 時機以外,內地方面看不明白電影背後的情懷,也是重要原因。翁子光坦言早前看《梅艷芳》也有相同的感覺。「內地主要意見是,電影可能太香港。內地發行商看過《風再起時》,他們沒有共情點,並非在香港長大的觀眾,眼光完全不一樣。譬如說,其中一場講述警廉衝突,許冠文獨自與外國官員包括港督的對話,他們覺得為何那場戲要那樣長、那樣具體,有必要嗎?」他在電影投放不少心血與感情,例如重塑莊士敦道的街景,還原以前香港的社區面貌,內地觀眾同樣是毫無感覺的。「這不是他們認識的香港,事實上香港自從有自由行後,我們也沒再看過那樣的香港。」 從陌生的角度出發,當內地官員還要看到社會敏感的題材,在所難免要等一等。「政治敏感的東西,絕對有,包括現今講警察的主題,他們覺得有否需要說得正面一點;另外是片長問題,能否縮短變得緊湊一點。不過,我拍這部電影本來就不是《警察故事》,也不是那種節奏,因此他們有這些要求,確實有點麻煩。」最終電影趕不及賀歲檔期,但順利在2月17日香港公映。 「我當然預言不到2019年甚至過去幾年的發展,但2013年後,我突然有份很強烈感覺……」翁子光想拍四大探長的故事,在於當年他經歷了香港的轉捩點。「過去十年香港有兩個轉捩點,一個是2013年,一個是2019年,而那部電影籌備的時候是2016年。那時候我看著香港,反思是否時候拍部電影來重塑香港是一個怎樣的地方,需要有甚麼精神價值、人文風景,或者曾經意味著甚麼?香港一直有內在邏輯及秩序,大家有好多共識,只要我們知道遊戲怎樣玩,這條路怎樣走,哪怕再複雜的東西發生,香港人都能好安穩安全地生活,在城市變化中平衡自己找個位置。所以,電影中提及打爛字花,有些人早知字花開甚麼,但從來沒有人穿崩,幾有趣。」他很喜歡探討這些事情及隱喻,又將南江與磊樂代入成為兩類香港很典型的人。「我只能在這些方面,讓香港人獲得這些感覺。」 從文藝片到合拍電影 相對於《踏血尋梅》拍了二十多日,《風再起時》早於2017年開拍,一共拍攝了88日,翁子光自言做過副導演,效率一向算快。「我心底裡一直覺得這部電影是180分鐘左右,三小時算是不錯的長度。」的而且確,剪接花了不少功夫,足足兩年時間,當中遇到好多人有意見。「始終是一部合拍電影,總有些發行單位給予意見。」首次挑戰合拍片,他當然感到不習慣,剪接過程一波三折。 《風再起時》的規模,比過去翁子光任何一部前作甚至加起上來還要大,他直言自己不是好大喜功的人,喜歡做編劇多於導演,但為了要挑戰傳統意義中的大電影大導演,因此《踏血尋梅》監製鼓勵他再接再勵,承繼前作成功,有今生無來世地做一個作品,以最豪華的姿態推向極致。「監製覺得這是最佳時機,如果《踏血尋梅》之後再拍小型文藝片,我沒辦法到達另一個維度繼續自己電影生涯,於是我拿出了有關南江、磊樂的劇本。早知道可能要花不少錢,但一開始不覺得好大,對方卻覺得這絕對是一部大片,要震懾人心。」 從大製作中更加認識自己,翁子光表示他做了好多調節,卻依然不懂處理大製作。「我看徐克的電影《智取威虎山》、《長津湖》,我卻永遠拍不到;為何劉偉強能夠拍這麼多場大場面的戲?我處理不到大場面,覺得勞民傷財,但我會不斷思考,當我有這麼多資源的時候,又會怎樣拍?可否不用傳統大導演的拍法?」因此,他特別提醒觀眾入場看《風再起時》之前,一定要做好期望管理。「這不是《無間道》,不要看成雙雄式新世代大電影,而且我相信這部電影需要很多導讀及時間。」 郭富城與梁朝偉 翁子光想拍磊樂與南江,源於他們是香港很典型的兩種代表人種,結果他成功邀得郭富城與梁朝偉主演。「我認識這兩位演員後,將二人的脾性及某些東西加入戲中,尤其是梁朝偉,可能是新相識,對我來說是刺激。他坐下來後沒說過要做第一男主角,沒問戲份有多少。他說任我安排,戲份多少沒問題,這就是今日的梁朝偉。至於郭富城,他沒有好多進取的東西,但他很拼搏,每每我拍完後收貨,有時他會覺得不夠,希望多拍一個給我選擇。他是工作狂,依然是這樣的狀態。那麼,他們二人的冷熱剛好有了對比。」 上回《踏血尋梅》與郭富城合作愉快,成功令對方首度在香港電影金像獎稱帝,翁子光對郭富城的演技有這樣評價:「拍《踏血尋梅》時,我告訴他不用搶戲,不必企得這樣出,可以laid back一點。他有時太搶戲,過於表現自己而放大,沒有看通整件事。他是郭富城,當然可以這樣做,過去也有成功例子,但既然放大自己的戲已做過不少,《三岔口》成功封帝後,又可否嘗試收一點。」翁子光眼中的郭富城,近年一直在這方面努力,特別讚賞《寒戰》演得不錯,即使與梁家輝有身高上的差別,郭富城也不遜於對方。「我覺得郭富城正在走這一條路,填充自己之前演藝生涯沒有的東西,到他收埋的時候大家都能看到,這就是全新的郭富城。」翁子光笑說,今次他容許郭富城外放一點,但從細節來看,包括處理感情及人物從自卑開始,「我看到他用了好多方法處理,今次甚至比《踏血尋梅》演得更進步。」 至於公認好戲的梁朝偉,翁子光首次與對方合作,一切從朋友開始。「我沒有特別找尋一個不同的梁朝偉,今次亦是我第一次認識梁朝偉,大家時間不夠,唯有在短促的時間裡認識這一個人。我好感謝他,有段時間他會主動打電話及寄訊息給我聊天,令我認識他更多。他分享了不少東西,例如他爸爸是浪子,他與爸爸那種若即若離的父子關係,甚至是他的感情觀、對某些事物的價值觀等。」電影中的一些對白,原來是梁朝偉平日說過的,所以他絕對有份塑造這個角色,將很多梁朝偉的特質放進了南江。「我唯有這樣說,若干程度上,南江就是梁朝偉,包括有段戲他燒燬鋼琴,與身邊人說出與爸爸的關係,我相信那些是他的真眼淚。」他再次感謝梁朝偉在放假時看到這個劇本,以輕鬆的心情來演,雖然這部電影的歷史感頗重,但他卻放輕了自己來演。「我知道後來他演《金手指》要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但《風再起時》卻是相對輕鬆地完成。」 《正義迴廊》的幕後數佬 今時今日,電影人做了導演還不夠,想延續自己的電影生涯,或許要做得更多,好像翁子光拍了《風再起時》後,也監製《正義迴廊》。諷刺是,他監製的作品比自己執導的作品票房高得多,不少觀眾表示入場重複看了好多遍。「我其實不懂判斷觀眾的反應,包括我監製的《正義迴廊》,剪片時已覺得這部戲會成功,我自己都有追住看,但別人說入場看了幾次,我是搲頭的,這部電影應該不能看好多次,我覺得說得很白,法庭又說得這麼完整,但他們真的看了幾次。那麼,《風再起時》到底要看幾多次?我不知道。觀眾是否追求那種曖昧,在過程中再享受那種曖昧,以及風流逸事的情懷跌盪?反而,我覺得是一場夢,但這場夢是否值得再發一次,只能留待香港人去投票。」 對於《正義迴廊》導演何爵天,翁子光謙稱自己不想認做別人的師傅,一切只是分享。「何爵天是叻仔,有次我監製一個港台劇,他做導演,記得我給他劇本好多意見,說過那些演員應怎樣走怎樣演,當時我沒參與現場拍攝,後來剪片時覺得他很準確,如何調動及剪接,他很明白我的用意。我覺得他在電影敍事方面,天生是用鏡頭說故事的人,而我幫他填充的,就只有人情世故的事,所以他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執行導演。」翁子光認為,何爵天在《正義迴廊》放入好多自己的東西,例如對香港的感受及自己的情緒,所以一開始已覺得整件事全屬於他。「當然,我可能有意無意間叫他用我某些技術上的東西,但我不是硬授功。我沒說他是我的徒弟,也不應認做別人的師傅,但有時教東西或分享,就是過程中一同拆解,如果我曾經成功這樣的拆解,相信他也可以用相似的方法。」 這次《正義迴廊》票房高達3,800萬,為翁子光帶來啟發的,就是計算香港觀眾的最大公因數。「我還在計算,如果900萬成本能夠有這樣的回收,日後是否能夠用900萬拍兩部電影?我以前很不齒別人成功後就減成本,之後愈搞愈衰,現在的我覺得不這樣想,或者變成600萬拍一部,那麼1,200萬有兩部電影,變相多一個機會去博,也等於賭錢多了一注,我的視線範圍內,在市場上多兩部電影。」不說不知,翁子光是一名「馬評人」,據說幾乎每個賽馬日每場馬都會參與,對賭錢方面甚有心得。 今回監製只是初試蹄聲,翁子光還身兼多個身份,他不只一次說過,其實自己喜歡做編劇多過導演。「我不太喜歡指揮別人做事,譬如我叫某人改動顏色由紅色變成藍色,為何要這樣改變?我憑甚麼改變美術指導的判斷?美術、攝影等等,在他那個部門一定叻過我啦,我經常覺得自己不是做導演的材料。」這個世界,既有黑澤明也有李安,條條大路通羅馬,暴君式導演還是苦口婆心型,最終都一樣能夠拍到好戲。「我當然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再自私一點,不用假民主地問這人問那人,但真的與我的性格有關,或者現在還未有一個題材要我用暴君方式去完成。能夠這樣做到,真的需要某種才華,但才華從來不在我認知當中。又,如果我叻到好似王家衛、奉俊昊等國際大導演,可以發揮電影技術及強烈美學來吸引觀眾,就可以放進好多電影微妙的東西,讓觀眾繼續去看,這方面我也在學習中。」 下一部,愛情喜劇 即使《風再起時》依然未有映期,翁子光經已拍完新一部作品,更是首次挑戰愛情喜劇。之前有報導指出,他最近翻拍宋仲基、韓藝瑟領銜主演的同名韓國喜劇電影《愛情儲蓄罐》。「為了公司的前途及重組,我拍了一部看完都不相信是我拍的愛情喜劇。剪片時,我都覺得不太好笑,只是有點無厘頭,愛情較多,好喊多過好笑。」翁子光是如何觸摸喜劇節奏?他淡淡然說,只是相信自己作為有機的血肉之軀,拍下現場覺得好笑,或者情境令人感動的東西。「好多時候,我在現場不會cut機,好相信自己現場所看的事,這是我拍《踏血尋梅》時杜可風教我的。當時我經常攬住劇本,他卻拍一拍我的劇本,直指劇本只是底部,現場有很多東西發生,有這麼多事拍,應該將劇本放在一邊,於是我拍《風再起時》或這部愛情喜劇,都是用這個方法。」 翁子光由奇案電影轉至愛情喜劇,跳動頗大的他,甚至想拍功夫片。「我甚麼都想過,我不怕講,其實我想找張震拍戲,他練了這麼多八極拳,不如拍他去打。我也想拍溫情戲,好多上一輩年紀大都走了,對我的看法幾大影響,因此想拍關於生死的東西,透過溫情方法處理。拍完《風再起時》後,也好想再拍歌舞,如何用最動態的東西融入真實感情,我都想完成這些挑戰。最想最想的是,一直拍一些家庭倫理的東西,一間屋幾個人的戲,但我能否一連串地這樣拍呢,可能是我人生最後的想法。」換言之,翁子光拍《飯戲攻心》,想想也覺得有趣。 沒錯,現在翁子光為了公司的發展,產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念頭。「我很分裂,我拍的東西可能會倒進鹹水海。有人買了《無痛失戀》的版權叫我翻拍,我深信東方人與西方人的情感不同,大家對於回憶、痛苦有不同看法。如果我還有少許聲譽,應該會用自己的身段來博一博這種電影,好像《風再起時》;但如果我是監製、老闆,換個身份我就不會投了,但做監製的話,好像今次因為《正義迴廊》而得到老闆或新導演對我的信任,我才可以繼續計算下去。」 韓國電影的計算 談到「計算」,話題突然轉到近年冒起得好快好成功的韓國電影。翁子光最欣賞近年韓國電影最厲害的一點是,計算。「不是令人不齒的商業計算,而是他們懂得將政治或嚴肅議題,包裝成一個很有結構感的故事,令觀眾很容易投入那份計算。韓國人這幾年真的很成功。」他提到的成功例子包括《上流寄生族》,也包括《北寒謀戰》,前者探討貧富議題,後者講述南北韓的友誼,拍得有點像德國電腦 《竊聽者》的感覺。 回想年輕時候,翁子光好早寫劇本想拍自己第一部戲,經常拿給許鞍華導演看,怎料對方總是批評,他最差的就是結構。「剛才說韓國導演那些東西,正正是我沒有的,他們做得很好,這些計算卻從來未應驗在我的作品之中。反而我們在《正義迴廊》中放進了計算,包括那些人物如何收場,有怎樣轉變的過程等,但我相信在自己的作品中不會這樣做,新導演所拍的才會。」突然,他的謙虛之心又再出動。「我不是認叻,早兩年上映的話,相信不會有現在這樣不錯的票房,不得不認,《正義迴廊》某些角色轉變真的有計算當中。這幾年看韓國電影工業的技術,包括結構的計算,人物的掌握等,都是這樣準確。總括來說,韓國電影真的值得我們羨慕,如果香港電影有一天做到韓國電影這樣,就會好玩好多。」 面對才子陶傑認為香港電影只屬「虛火」,翁子光反駁「虛火」或「迴光反照」都是醫學診斷的字眼,試問一個城市的發展如何診斷出來?「我覺得都是maintain啦,當然涉及命運,問題是如何保持下去?有時質素與公眾喜歡與否,並不是正比,但香港電影人有否為香港把脈?不一定與貼地有關,也未必是香港人應該看甚麼電影,而是電影當中核心內容主題,到底是否與香港人有關係,是香港人關心的東西?」他認為,某些事情大家每天都看到,未必能夠放在電影之中。「真真正正內在關心的東西,可能要兜個圈才看到,這是困難的。我也希望日後我不再關心奇案,希望在生活上找到再細小的事,與香港觀眾有關,然後發現原來這些東西都值得拍出來的。」他舉例指香港建築、文學、美學發展等都有不少拍攝空間。「不妨在那些地方尋找,卻不是先定好題材。」 無可否認,香港的大環境改變不少,創作這回事,未來還能盡展所長?「我可能有點過份樂觀,但始終有點自信心。以前有人提議我不要這樣那樣說話,不如改用另一個方法,我可能會嬲那個人,心想他為何要指指點點我?我用甚麼方法或者直接說出口,都是我的自由,但今日不一樣了,如果我想到一些方法來說到自己想說的說話,就是我叻。」他承諾,未來繼續用不妥協的精神去表達。「現在仍然有空間用上某些比喻或形式去說話,又或者我們思考大事件的時候,可以拆成小東西;想說小東西時,又可說成大事件,只是我們有否這個耐性去找方法,這些就是我對未來創作前景的看法。」■
許光漢、柯佳嬿、施柏宇 不想穿越 只想見你
《想見你》這部2019年大熱台劇穿越燒腦,大家一直看到劇中三個主角,心中都大叫「想見你」。來到今年電影版上映,平行時空的故事,成功令柯佳嬿、許光漢、施柏宇穿梭到香港,是疫情下罕見的台星訪問。 柯佳嬿、許光漢、施柏宇默契依然,無論訪問還是影相,都表明要齊上齊落。他們在劇集及電影中穿越多個時間點,以及從中學生演到成熟演到死,原來他們異口同聲表示,即使有遺憾都不想穿越過去,有遺憾才會成長,才組成現在的那一個自己。想見你,去愛、去失去,還是要不負相遇,珍惜當下。 Text: Nic Wong Photo: Oiyan Chan J:你們有沒有很喜歡的香港電影? 許:要說真的很多,譬如說《古惑仔》。 柯:以我們的年紀來說,應該都是看非常多港片長大的,範圍亦很廣。國中時候,看了《重慶森林》,也看了《家有囍事》,都很喜歡,感覺有非常多的類型,小時候就很喜歡看港片了。(望向施柏宇)你有看嗎?應該已經不是你的年紀了吧? 施:後來還是有看的,我最喜歡《新不了情》。 J:從電視劇到電影,《想見你》對你們的演員人生帶來甚麼意義? 許:可以停在這裡5分鐘了,因為這是一個蠻深刻深深的問題。 柯:其實我最近也在想這件事情,覺得跟《想見你》這個故事的緣分很深也很特別,尤其我們沒想到3年後會變成電影跟大家見面,然後我們還有機會來到香港進行宣傳,覺得蠻不可思議。這都是當初我們在拍劇集版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這個故事在我們的生命當中,陪伴了我們一段時間,我們也很開心這個故事陪了很多觀眾。所以今次希望大家可以用一份重遇老朋友的心情去看電影,然後迎接新的一年。 J:《想見你》情節內容複雜,亦要同時飾演多個年代的不同角色,起初了解劇情有沒有感覺困難的地方,是否能夠清楚解釋人物關係跟劇情發展? 柯:我讀劇本的時候,跟導演編劇他們討論蠻多,就是希望早點把很多東西搞清楚。劇集版有13集的時間去說故事,但是電影版剩下107分鐘,要很濃縮的,講到兩個人的感情,還有這些時空跟穿越等,都是需要很專心的。所以前期讀劇本的時候,我們盡量地提出討論。 許:還好,主創團隊跟劇組提供劇本時,都會準備一個時間表給我們,然後到了電影版,還是有延續下去,給我們一個時間表,所以當我們有一些疑問的時候,我們就看看那個時間表去做一些判斷,亦可以跟導演討論。有時候可能拍得久了,就是連續拍的時候,那個專注度可能不能一直保持得到,彼此間需要彼此提醒,或者有時候自己都會搞亂了。 J:今次繼續穿越到多個時空,最難忘最有感覺是哪一個情節? 許:嘩,很多選擇。我覺得如果是劇集版的話,可能是在高中那個時期吧,好像再過一次高中生的生活。當時我們每天早上可能5時、6時起床,然後到學校現場,就演了學生戲的部分,但這次是劇本,而不是課本。昔日那段校園時光對於我自己來說,可能是人生中幾個重要的回憶之一。 至於電影版的話,有一場在廢棄大樓那裡面,那個景很快就要拆掉了,所以我們真的只有3日的時間好好去排戲,然後就必須全神貫注。我們一人演兩個角色,所以這邊演完之後,要記得你剛剛演過甚麼,然後你換衣服化妝換成另外一個角色之後,你要跟之前的自己對話。我們現場還會有一個直接分成兩格的畫面作參考,很有趣的。然後就用一個特效,很新的體驗,我覺得現場在很趕的時間內,還要嘗試這些新東西,絕對是一個蠻有趣的體驗。 柯:記得拍攝劇集版,當時大家一起住在台南大概快要兩個月,好像真的穿越時空,每天就是要早睡早起,非常規律地到學校去拍完一日學校戲,之後天黑的時候就下課回到宿舍,正正是那種感覺。以前讀書的時候是看課本,但那一次我們在學校在那個教室裡面,卻是聚在一起是看劇本。 到了電影版,我印象比較深刻、覺得好玩的地方是,我們重返一些當年拍攝的場景,隔了兩三年又再回到台南,一樣的人又穿上一樣的衣服,出現在那個場景。其實我剛到的時候,我有點雞皮疙瘩啊,就是有一種瞬間穿越的感覺。 施:我沒有穿越的功能,所以只有跟他們在那個時期一同經歷的時光。最難忘應該都是台灣學生時期,我想各位能夠重回讀書的階段,應該也是很難忘的。 J:能夠穿越回去彌補遺憾的話,你想不想穿越? 施:沒有太多想法。有個前輩跟我說過,過去的也沒有分對與錯,說不定因為你經歷過那些東西,你才會變成現在你這個自己。說這番話的那位前輩,就是佳嬿姐。 柯:我剛剛想問那個前輩是誰,總覺得那一句好像有點像我說過的。其實人生中的每個人,大概多少都有些遺憾,大大小小的遺憾可能都有,但有時候回頭去看,那些遺憾全部都是壞事?可能現在回頭看,突然覺得從中學習或是得到很多。然後,我也覺得世上所有人、事、物的相遇跟發生,都有它的意義、原因,如果我們把過去的一部分改變了,或是把這部分抽掉了,就不是現在的自己,也可能牽一髮動全身,不知道會有甚麼。所以,有時候覺得有點遺憾,可能也是蠻美好的。充滿詩意的一個結局也不錯啦。 許:對我來說,有遺憾才會成長,所以我也不會選擇要去改變甚麼事件或者重回。遺憾是自己吸收完再成長,那是一個很美好的過程,然後讓自己變得更成熟、更完美的樣子。不過,如果真的要回去的話,我希望可以一直回到7秒之前,就是可能不小心把水弄到,可以回到7秒前就把它接住。 柯:你不是說想回到世足賽(世界盃)的那個時候嗎? 許:對呀,就是可以重新下注多下一點。 施:他支持阿根廷的。 J:《想見你》演完電視劇及電影後,往後會否再以其他方式出現?舞台劇?或者會否原班人馬再做其他作品? 柯:舞台劇?我當時聽到拍電影,已經覺得不可能了。綜藝節目?沒有想過。 施:可能3個人一起去野外求生吧之類的。 柯:我不行,我沒辦法吃苦。 許:我自己還沒有方向,但我也蠻好奇,這位佳嬿姐挑戰武打戲,是甚麼樣的一個樣貌。至於柏宇的話,可能會想要看他跳一些女團之類。 施:音樂劇,對吧? 許:音樂劇裡面跳女團的舞,你OK嗎? 施:拍成一個作品?很貴啊。 柯:還是你在裡面就是飾演女團? 施:我乾脆直接出道,然後拍個紀錄片好了。 許:就像BLACKPINK那一種?到時候我們有時間再幫你拍。 柯:(望向許光漢)我想看你演古裝的,看你演四阿哥(《步步驚心》吳奇隆)。 許:四阿哥?未來有機會我可以啊。真期待大家可以一起在古裝裡面出現,但是完全不同關係的,拍一部古裝版的《想見你》。 柯:那我們應該是掉到井裡。 許:我的電單車就會變成馬,然後我們兩個就要騎著馬,送她上學這樣子。 柯:他會跟李子維說:「快點!」 施:像你們剛才說的喜劇,我覺得還不錯,不如古裝喜劇武打一起來,弄到好忙這樣子。 J:拍完電影後,你覺得「寧願失去愛人,自己一個人生存」,還是「犧牲自己,讓對方一個人好好活下去」? 施:我覺得要看對方是誰,如果是家人的話,可能會自己就犧牲,但朋友跟另一半,還是會稍微想一想。 柯:你就是想把他們推下去? 施:不會,會跟他們好好說再見,至少還有機會好好說再見。 許:如果我真的很愛很愛的話……我會把她推下去,當然是說笑啦。如果我真的很愛很愛的話,可能會接受犧牲自己,就是讓她好好生活,但其實另外一個人也會很難受。 柯:我可能會像黃雨萱這樣子,就是可能自己一個人去承受這些悲傷。 J:還會想再演中學生嗎?有沒有給自己一個期限?…
《毒舌大狀》導演吳煒倫:堅信上天有眼
新年假期後訪問吳煒倫導演,當時《毒舌大狀》票房「只是」三千幾萬,轉眼間六千萬破頂再破頂,衝向史上最賣座的華語電影冠軍進發,但導演對票房看得淡然。擔任編劇二十年的吳煒倫早就認為,努力之餘,天時地利也重要。「但能夠堅持憑良心做人,上天一定會幫你的。好多人今時今日不認同,但我自己堅信的。」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安樂福將 吳煒倫這個名字,在香港電影界毫不陌生。以往編過多部林超賢導演的動作片如《證人》、《激戰》,近十年編劇作品有《寒戰2》、《捉妖記2》、《梅艷芳》等,部部票房高收,絕對是安樂影片的福將,難怪獲得首次執導機會。「我習慣寫動作片,有機會第一次拍電影,大約是2019年尾、2020年頭,當然是思考那個方向。」 時間不早不遲,社會環境轉變,加上疫情剛剛爆發,大眾對前景感到迷失,就連戲院都不知道能否營業。電影公司變得審慎,老闆更表明資金無法未必支持拍動作片。「他的意思是,希望我考慮拍一部文戲,於是我就想拍一部動作片感覺的文戲,很快就想到法庭片。」吳煒倫本身喜歡看法庭戲,當年看過Daniel Day-Lewis主演的《以父之名》(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後,立誓將來做導演一定要拍這樣的電影。「還有一個很直接的原因,我們認識一位現任大律師,有這個人提供資料,種種原因加起來,就有現在這個決定。」 黃子華早前在訪問說過,他本來不是《毒舌大狀》林涼水的首選,吳煒倫解釋道:「我們寫劇本時慣常會幻想一些演員,容易投入去寫,起初代入的角色確實不是子華,是誰人就不便透露,當中也轉過好幾次,到了寫好完整劇本後,才正式考慮演員陣容組合,最終成功找到子華飾演。 粗口律師黃子華 林涼水由黃子華飾演,當初這個大律師角色粗口爛舌,也是吸引他出演的原因。「起初子華看到大律師角色講這麼多粗口,他很驚喜的。從來香港拍法庭戲,都會描述大律師的斯文一面,而他真正認識大律師朋友都不是好斯文。而我寫林涼水的時候,早已決定他是個比較貼地的大律師。」 種種原因下,《毒舌大狀》的粗口場面,只餘下點睛的一句「法律面前,窮人含L」。黃子華不介意,但老闆確實有意見。「我沒有花好大力氣去說服老闆,他很懂得電影的,知道那句對白好powerful。他只擔心是否適合放在賀歲檔期,不過我認為今時今日的香港,粗口不再是大不了事情,不必太擔心。」 「事實上,賀歲檔期上映的好處,票房一定會更好,香港人習慣農曆新年要看電影,賀歲檔一定會高過其他檔期,起初曾經擔心觀眾是否接受正劇放在賀歲檔,但當年《門徒》更heavy,成績卻一樣很好。」 文戲武拍 從編劇的導演,多個環節也帶來意想不到的挑戰,配樂是一大難題,沒想到寫劇本也比以前更艱難。「以前做編劇,寫好後就讓導演自己思考怎樣拍,但今次自己寫劇本時要想好怎樣拍,尤其寫法庭戲部分。」 「最困難是,我想用真實角度去呈現法庭的事情,包括對白各件事,但其實我們去過法庭旁聽,發現香港法庭好平靜,大聲一點講話都不行,如果真的追求100%真實感,去呈現給觀眾,我相信觀眾會睡覺。所以現在有觀眾甚至形容為科幻片,早於當初寫劇本時已有好大掙扎。劇本搞得好耐,我和顧問多次爭拗,她說過法庭上不可能這樣做,但我完全跟隨法庭的做法,那麼半頁紙就會變成三頁紙,劇本會變成二百頁,拍三小時也拍不完。」 法庭戲的難處,除了真實感,還要與陽光及時間玩遊戲。「我們在北九龍裁判法院拍攝,現場有一邊是窗口,所以全日爭取時間拍攝。不斷與陽光玩遊戲,而且法庭的位置其實好窄。」撇除每日趕時間外,導演千方百計令法庭戲不沉悶。 「你知道嗎?香港的大律師不能在庭上行來行去,但美國的法庭就可以,所以以前不重視真實感的港產片,經常看到大律師行來行去,有時又會挨在證人欄,但我又不想這樣。如果主控官及辯方律師只是站著說話,說完坐下,那樣就沒東西好拍了。當他們不會走位,法庭現場又這樣窄,鏡頭不能轉變得天花龍鳳,到底如何拍出逼力?當然要感謝我們的攝影師,他做到行內所說的,真正的文戲武拍。」 票房大賣並非最興奮 近期導演被問得最多的問題,當然是票房預測。「起初沒有刻意計算票房,當然我也不敢低估黃子華先生的吸票力量,大家都知香港人好喜歡他。我未至於擔心票房不好,也沒預期有這麼快及這麼高票房。」第一次做導演,隨即成為千萬票房導演,更有機會成為歷來最收得的港產片導演,他坦言最興奮的不是票房數字,而是電影上映後第一二日所收到觀眾的一個訊息。 「那位觀眾說,自己被抽中即將要成為陪審團,原先還在考慮中,但看完電影後覺得自己一定要去,除了做好市民責任外,也想利用common sense分析案情,認真面對。我覺得好開心,真的意想不到,原來拍完這部電影,寫了某些對白後,能夠給人這樣正面影響。」 看過電影,不少觀眾大讚之餘,亦細味當中的細節,譬如電影背景巧妙地設定於2002年至2004年,導演不諱言與時勢有關。「一直覺得,2002至2004年是香港回歸後最曖昧的時候。2003年底一直講特首會否辭職,卻沒有明確說法,江湖傳聞董生將會辭職,但究竟是他自己辭職,還是被人炒?下台後又會是誰人做特首?當時一直傳聞而沒人知道,那是個很曖昧的時候,現在就不同了,所有東西很明確,但以電影來說,太明確不夠戲劇性,所以我挑選那個香港最曖昧的時刻,電影正正發生在那個時候,才是最適合的。」 同樣是時勢所逼,想當初吳煒倫想拍動作片卻遇上大環境所限,如今法庭片又會否敏感?「我不認同,老實說它不是指向真實案件,內容也不政治敏感,當中只是指向惡霸。」在他眼中,每個時代都有時代中的惡霸,只是不同時代有不同身份的人成為惡霸。「整個故事都在說,惡霸總是欺負弱勢社群,那麼弱勢社群如何拿著一兩個機會向對方反撲?之前看到網上有人將《毒舌大狀》對比為《九品芝麻官》,其實都是那個意思,古裝片可以是那個相似的故事,未來也可能出現這些現象。對我來說,時代背景不是重要因素,而是去到那個時候,到底是哪一班人欺負哪一班人?」 林涼水金遠山董大狀的三大象徵 最後部分,就與導演討論幾個重要角色,分別是黃子華飾演的林涼水、謝君豪飾演的金遠山,以及王敏德飾演董衛國。 董大狀居然中伏? 「有網民質疑,王敏德貴為殿堂級法律界人物,居然連番犯錯,甚至中伏,但我覺得長期高高在上的人,其實有好多時候,並非他們不小心或者中伏,而是他們從未想過有東西能夠傷害他們。譬如說,鍾家權傾朝野,董大狀在司法界多年來德高望重,我們創作時認為,他們眼中有甚麼問題解決不到,無論大宅或是法庭,其實都是他們家中的範圍,我不覺得他們好介意,不覺得有必要小心翼翼。」 負責任的林涼水 「要做成一件事達至成功,除了自己要努力做好件事,始終都要靠上天幫手。做了這麼多年人都知道,從來不能只靠努力,一定要有天時地利人和,所以電影中提及能否做到契弟?埋沒自己良心做人,短期內可能會收到不少利益,而憑良心做人,那條路一定難行,好容易令人氣餒。但能夠堅持憑良心做人,上天一定會幫你的。好多人今時今日不認同,但我自己堅信。」 香港最缺金遠山 「莊梅岩說過:『香港不缺林涼水,最缺乏金遠山。』她的想法很透徹,一針見血,不愧為莊梅岩。我與兩位編劇及法律顧問提過,這句話概括在金遠山最後一句對白『我寧願無得做,都唔想俾天收』。董大狀一早已說金遠山不喜歡鬼鬼祟祟的人,後來劇情交代他看到那條片,得知案件真的不關被告事,那一刻金遠山已知道這案件不應該碰,但他的師傅點出重點,他不做可以全身而退,但他不做的話,董大狀照樣會找自己人去做,被告一樣會死,這句話一定刺中金遠山,他不幫手就好大鑊。所以在庭上他會掉轉槍頭。 有好多人談論,金遠山為何會改變?調轉槍頭?其實金遠山從來都沒有改變,他一直拿著自己的原則及宗旨去做人。我覺得不只是司法界,其他專業界別,就算是身邊朋友、家人或親人都好,至今還有幾多人能夠忠於自己做人的原則及方向,就算面對重大問題時依然堅持?其實好難,所以像金遠山這樣,至今依然有這個想法的人,真的好難能可貴。」
沒腎上腺素的女孩Rita Hui :「帶」大家跑全馬
父母叫你不要跑,身體可能適應不了;醫生也叫你不要跑,心臟及血壓未必能應付。 你還會堅持嗎? 「跑。就讓我listen to my body,身體適應到就繼續跑下去吧。」前年把身體的腎上腺切割乾淨的Rita,由入住ICU到站起來都痛,經歷慢慢行慢慢跑,再重新站上跑道,就是想實實在在告訴大家「世界沒東西是必然的」、「不應該輕易放棄」的大道理。 她不只要跑馬拉松,更要「帶」大家跑全馬42公里。 text.Ringo Chan photo.Oiyan Chan 我一直define自己是正常人 我們常常會說:「比賽時會激發腎上腺素,一定會跑快同跑多很多。」的確,作為內分泌腺體,腎上腺主要調控身體的水分、鹽分、血糖及血壓,能令心率加快、增強心臟收縮,使人們遇上危急時釋放巨大能量。如割掉腎上腺,能正常生活嗎?能運動嗎?問Rita這個問題前,不如先細聽一下她的大病因由。 Rita自小沒有熱愛運動,只是21歲時陪中同參加Nike Women女子十公里比賽:「那時對十公里完全沒有概念,感覺距離很長吧,我有在樓下練跑了幾次。結果比賽時跑出52分鐘,感覺不錯,便跟自己說不如繼續吧。後來有朋友建議我加入跑會,我見反正也投放了時間,不如就試試吧。加入了樂家跑會,偶爾教練讚我兩句便增加自信,自己也愈來愈看重成績。」經過嚴格訓練,Rita跑十公里只需41分鐘,2019年初馬亦做出很亮麗的3小時09分成績。 以為會愈跑愈快,偏偏上天要你慢下來,跟你開個玩笑。2021年,27歲的Rita心臟發生異樣,偶爾會持續幾分鐘急促跳動,一次body check中發現某些指數很高,原來是左右腎上腺都生了瘤……醫生說只能把它們統統割掉,將來有機會影響心臟,動作反應等。「反應是晴天霹靂,十分不開心。我早在小學六年級時因為遺傳關係把甲狀腺割掉,由12歳開始要天天吃藥,不過我一直define自己是正常人。但當我再次入住醫院準備進行切割腎上腺手術,見到睡在旁邊的都是老人家,那時又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正常人。」Rita無奈發問:「為甚麼?我只不過廿多歲而已。」 跑步給我做回一個正常人 手術要在肚子開七個窿,期間還入過ICU,之後Rita在醫院休養了半個月。「傷口很痛,連落床行幾步都困難,更遑論跑步?大病之前跑步是我的日常生活,去到唔跑會內咎的階段。休養期間我很想再試試,實在不想放棄。」問屋企人,當然反對,問醫生,也沒有贊成。「你可說我任性,也可說我堅持,我叫自己嘗試落街jog吓,一切listen to my body,身體能跑的,便跑下去。當時最大的感覺是,很感恩。執番條命對我來說已經很感恩,如今能再次穿上波鞋,跑多慢都不介意了。」由慢慢跑,到增加強度,再開始長跑,Rita靠著每天吃兩次補充腎上腺素藥,身體好像也調整過來:「跑步給我發現,我真的可做回一個正常人,只是雙腿比以前更易累罷了。」 再跑下去,不只正常人,Rita發覺可以比一般人跑得更快。「剛巧一個Nike教練朋友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成為Pacer配速員(訓練以一個穩定速度跑步,在比賽時幾個Pacers一組,讓其他參加者跟著這節奏一起跑完賽事,是一個對參賽者幫助很大的崗位)。想了想,覺得Pacer很有意思,我可以以自身經驗影響更多人,所以去年8月便加入了。」 起初很擔心傷口裂開,每次只能應付一至兩公里,病後一年以來也未跑快過5分鐘一公里,加入Pacer Team後Rita慢慢體會到隊友們的支持:「每次達成不同訓練項目,都增加了我的跑步動力。隊友們一個看似簡單的擊手動作,對我來說背後蘊含著無限支持。」後來Rita在一次半馬練習中做出1小時32分個人最佳成績,她亦決定在即將舉行的渣打馬拉松擔任全馬3小時30分配速員。「對我來說,病前病後的跑步分別,是多了感恩兩個字;大病前是take it for grant,現在才明白沒有任何東西是應該的。我想很老土的跟大家說,健康不是必然,年輕跟健康並不是必然對等。再老土點說,進步是不應該受身體缺陷限制,只在乎你有多渴望達到目標。」 努力去準備,輕鬆去比賽 Rita在IG中這樣簡介自己:「愈有價值的,愈值得等待及付出」 ,她也形容跑步就如人生,有高高低底,過程中有難關亦有開心。大道理顯淺易明,只是由Rita口中說出來,就是更有說服力。我們「常人」跑步,會定下目標時間,會努力突破自己最佳成績(PB,Personal Best),但對Rita來說,早已不把PB放在眼內:「努力去準備,輕鬆去比賽,是我現時能做到的。所以練習也沒有set太多target,只要身體適應到某pacing,就繼續跑下去;現在只有目標距離,沒有時間限制。」暫時看到的距離,是Rita報了3月首爾馬拉松的42.192公里,是她病癒後首次挑戰的個人全馬比賽。我們只好祝福這位沒有腎上腺的女孩,好好享受每一個踏步、每一次提腿、每一下聆聽到的心跳聲。 2月12日渣打馬拉松,如果你報了全馬比賽,如果你看到Rita拿著一塊「3小時30分」牌子在揮動,不妨看看能否跟著她的pacing,「一點都不輕鬆」地去輕鬆完成比賽吧。
楊天命 盛極而衰是正常
2022的確有點吃力,但香港人總算捱到了2023。假若楊天命師傅為今年起卦後也揚言「今年很OK」的話,或者意味著兔年應該是可以觀望的。
《1人婚禮》|陳健朗 吳冰:有限制對電影工作者不一定是壞事
踏入2023年,以為電影檔期已經排好排滿,一場屬於新年的賀歲電影大 戰正準備開展,沒想到導演周冠威(Kiwi)以《幻愛》班底再下一城, 進入農曆新年前的最後一刻以新作《1人婚禮》來「搶婚」,殺觀眾一個措手不及。原來電影早於2021年11月開鏡,中間因為第五波疫情有不少工作人員染疫,故強制停機四個月,可幸電影能夠順利完成拍攝。細看演員名單亦有驚喜,由《手捲煙》導演陳健朗及網台「小薯茄」吳冰擔正,在戲中鋪展出一段愛情喜劇。但這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組合的表演如何,還留待電影上映後才能分解。 Text.Yui Photo.Oiyan ChanMake up.lue Cheng (吳冰)/ OneTung Ma(陳健朗)Hair.Marco Li (吳冰)/ Kenki (陳健朗)Wardrobe.Mushroom HK (吳冰)/Club Stubborn (陳健朗) 彩色血二人組 電影攝於兩年前,這段期間陳健朗兩度成為「新人類」。幸好因疫情停機前,他的戲份已經差不多完成,而阿冰則在歸隊後,重新適應角色。這次是阿冰首次擔正電影女主角,少不免緊張一番,「因為中間停了好幾個月,所以也用了些時間重新抓住阿冰的說話方式、語調、表情等等。戲中的阿冰是很開心 很活潑的角色,有一份小丑的兼職,故最初導演安排了我去上小丑課。做小丑的歡樂是很入血的(朗:小丑的血是甚麼顏色的?)是彩色的!極高鮮艷度對比度!最難在於需要隨時隨地保持一個high energy的狀態,長期都需要很亢奮。開頭當然很好,但多做兩三次後發現原來蠻累的。」 至於陳健朗,在這部電影可以說是改頭換面,由黑色一下子換到彩色,他坦言起初不安感很強:「Dickson這角色是灰色的,但與阿冰一起時,又會變成彩色。他的性格與我本人距離是甚遠的,所以這次要把自己另一邊表現出來,探索不一樣的感覺,是頗刺激的,因為每個演員都有種慣性做開某類戲。 即使處於導演角色,慣常是依演員形象去選角,沒想到Kiwi導演會願意相信我可以有這種演員的彈性與反差,所以便來試試。」 影壇初哥與新晉導演 兩位分別就讀創意媒體與電影出身,但兩者的電影道路卻截然不同。阿冰在影壇尚算新人,但在YouTube界早已火紅火熱, 是不少Z世代的偶像。不知不覺加入了「小薯茄」五年,她的演藝道路比起其他人可能算順利平坦。但其實阿冰一開始沒打算成為演員,反而是對影片製作本身有更大興趣,故她最初專攻的是電影後期。後來因為畢業作品缺乏拍攝資金,需要自己出演,她始發現演戲的魅力。「演戲與電影後期對我來說 其實是一半一半的,但因為演員是有壽命的,所以我先選擇走這邊。一開始做演員的時候,我並沒有偏好要當任何既定平台的演員,不論是電視劇演員、電影演員或者網絡演員。我純粹覺得開心就好了,能夠做到自己喜愛的事,還投身於理想的工 作,每天都想繼續做下去。」 至於陳健朗在影壇打滾幾年,作為演員,他演過為數不少的廣播劇、電視劇和電影;作為導演,他執導過許多MV與獨立電影,又憑《手捲煙》勇奪金像獎「新晉導演」。努力多時,這幾年他慢慢有些微收成。問他心態上有何轉變,他倒是沒有甚麼大變化。電影一直都是他的信仰,他的一種儀式感,「導或 演我並沒有細分,兩者是不同崗位的創作。但其實一路做下 去,會發現自己在後期、攝影、燈光等不同的範疇,都是需要些基本概念的。這幾年我反而覺得鍛煉自己的審美與視野更重要,以前的ego確實是比較大的,較多關注表面的事物,但現在會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會在意美學上的累積。你看李小龍這麼能打了,但他最厲害的其實是他的想法。這些累積是會影響你如何擁有一個心態,達到某個高度。」 論創作自由 近年隨著大環境轉變,影視創作自由大減。陳健朗會說演員是被動的,但限制是一體兩面的事物,「多限制對電影工作者不一定是壞事。譬如說《伊朗式分居》,導演在創作上也有掙扎的,但在這個限制下卻能夠創作出更有溫度、更有力量的作品。而你如何看待電影的本質,看待它作為純粹一個商業產出,或者是一個情感傳遞的藝術載體,也大大影響你對自由的看法。」甚至乎內容長短、載體並非問題,短如「小薯茄」的 雪櫃冷笑話,只要能夠留在別人心裡頭的,裡頭有甚麼思想和想法,內涵才是最重要。「我也會覺得電影業比以前是式微的,是需要轉型的。」網絡影片世界與電影製作靠攏時,兩位反而保持開放的心態,阿冰笑指:「如果有人問我,要找我拍 一部全直倒的電影,我也是會接受的。」 最後問兩位,該如何去定義港產片。兩位給出了迴異的回應, 阿冰認為,只要創作團隊主要是香港人,語言主要以廣東話為主,便可以被稱為是港產片。而陳健朗則陷入一段耐人尋味的沉默,思考良久後,最後都沒有確實地回答。■
張敬軒 樂壇去中心化:這個時代我們全部能自己話事
蒐集資料時候無聊地數算了一下,在維基百科網頁上,「張敬軒」這頁的資料字數超逾三萬字有餘(以供參考,古天樂的是七千多字),字數比起海明威的《老人與海》原文更多,足足是一部時長90分鐘電影劇本所需的基本內容含量。一字一句紀錄張敬軒出生日期星座暱稱學歷等一切瑣碎事項,上面甚至還有條理地編好,他人生中不同時期不同章節與軼事目次:出道、走紅、低潮、巔峰……起承轉合高潮迭起,41年的人生迂迴曲折舖展起來,比起流行歌手的資料目錄,讀下去更似某個歷史偉人的苦難傳記。 三萬字字海中,大概能夠令你片面地掌握張敬軒的人生故事,但卻不足以令你明瞭現在這個張敬軒。近幾年他成為了樂壇的古天樂,在大大小小的場合,不同新生代歌手爭相道謝他。十幾年前大概很難想像得到,當年唱著「I will find my way,I want a different way」的廣州男孩,真的在香港樂壇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道路,攀上現在的位置。 可是他非常抗拒那些光環,他一半打趣一半認真地指:「不能讓自己有光環,萬萬不能。因為有光環代表著你要升天了,是你要需要離開的一種象徵。」所以在香港的第20年頭,他反而更加「落地」,拍網片、開IG直播、出NFT,絲毫沒有要擺出樂壇長老姿態的意思,頂多只有樂壇長老的吟噆,與新生代的歌手演員展開經驗之談,苦口婆心灌輸人生大道理,昔日的「軒仔」,真的變成今日的「軒公」。 張敬軒自己不斷「去自我中心化」,整個香港樂壇開始「去中心化」。但他並無水土不服,對他來說娛樂圈依然有好玩的事,不認為自己在圈內有甚麼風光偉績。但他歷經一切,淋過大雨後,便有為其他人撐傘的餘力,那便好好地撐吧。 text.yuistyling.Calvin Wongstyle consulting.Constance Leephoto.Leung Mohair.Ritz Lammakeup.Cyrus Leeset design .Karson Liustyling assistant.Fung Chanjewelry.Tiffanywardrobe.Y/Project (from D-mop), Y/Project (from Harvey Nichols), Prada (from Joyce), Louis Vuitton, Giuseppe Zanotti 在骨子裡 在心底裡 這些年張敬軒在工作上有不少新玩意,但萬萬沒想到他會去演賀歲電影。這次《超神經械劫案下》的是他事隔六年再拍戲,故事講述一名保安要於限時內尋回被兄弟黑吃黑的贓物。「我不是最活躍最搞笑的角色,在故事中主要是要擔起承上啟下的作用。其實找到這角色的味道和位置都不容易,頭幾日從片場歸去一路都很沮喪,覺得不得要領。你說演出是否滿意?我倒覺得仍然有進步空間。但這是我這幾年通過演舞台劇表演的經驗,可以做到最好的程度。」雖然難度不小,幸得這次好友王菀之亦參與其中,再加上有白只、邱頌偉等資深演員指點迷津,不安感才撫平不少,「與王菀之一起演的場口很少有超過三個NG,因為大家好有默契。」 講起好友,張敬軒圈內人脈是數一數二的好,他有一項了不起的紀錄,演唱會邀請合共58位嘉賓,創下香港體育館最多嘉賓的演唱會紀錄。他自覺在圈內,自己的社交能力確實算不錯,但骨子裡卻像他的父親般內向,絲毫不愛社交。不久前張敬軒父母來港住了好幾個月,相識滿天下的張母天天與朋友吃飯逛街,張父則老提不起勁外出,除了去茶樓打躉,每天便宅在家練習樂器,被張母笑他是「啲打佬」。看來除了內向得性格,他還從父親繼承了對音樂的堅持。 以前心中有本積分簿 張敬軒確實不是頻密見朋友的類型,他與王菀之有段時間甚至11個月沒有聯絡,「最好的友情關係不需要經常聯絡。但無論你在甚麼時候想起這個人,你都知道他心中有自己,而自己心中也一定有他。我有三個朋友是這樣的,王菀之、梁祖堯,還有我演唱會的監製莊少榮。」隨著年紀漸長,他對交朋友的取態也是重質不重量,「好朋友或者知己這範疇的生活伴侶,在我這個年紀來說是減法。」 再好的朋友也有價值觀不同的時候,張敬軒笑指,以前自己心中會有一本簿,還是以積分制去計算的,覺得好的分數便一直疊加,覺得不好的便會一直減分。「但我現在會先問自己,自己到底有多少時間空間可以分給別人?有些價值觀完全不同的朋友,就別付出時間特意約對方吃一頓毫無營養的飯;但當對方需要幫忙的時候,我絕對會出手幫忙。可是也有一種情況是,無論對方做了任何令我不理解的事,我都會極力去挽留彼此之間的友情,飛到天腳底都要找對方講清楚。」 聽過好幾位藝人盛讚張敬軒,欣賞他的面面俱圓、他的心思慎密。他淡言,自己的成長經歷與大多香港年輕人都不同,17歲便投身社會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兼職到夜總會唱歌。他很快便明白,在龍蛇混雜、爾虞我乍的環境中工作,要生存便需要為自己爭取,「個爭取不是說我要變得aggressive,而是我要去善待每一個人。」他在這些經歷中慢慢塑造出自己一套處事方法,「如果需要那份工作,我覺得我不可以讓自己每日都不開心。於是乎我很快就開始去學習,如何與每一個人相處,還有怎樣去選擇自己的comfort zone。」他續說,在娛樂圈這行業中生存,要達到和而不同,是一個大智慧。 偶然想真性情 在言談間,張敬軒表達得最多的,無非是出於善良去待人、心存好意去處事,但這大概不是人人能接受的答案。一體兩面,八面玲瓏可以是「世界仔」,平等大愛也可以是「左膠」,是圓滑抑或蠱惑,在部份人眼中並無太大差別。可是,這是他作為藝人頑固的堅持,「不時會有後輩來問我一些關於表演的事。我總是回應,這行我們時常要訓練自己,要處於一個中性、善意的狀態。舞台是一個很現實的地方,它從來都是一塊照妖鏡,任何人都可通過你短短三四分鐘的表演,就知道你這個人是怎麼樣的。你是很有傲氣或者自己將自我放得很大的人,在台上要看出來並沒有很難。」他又指,「每一個年代的icon,觀眾除了喜愛他們的演藝與歌藝,他們都在生活當中是個具獨特性、性格立體的人。」 不過踏入無所遁形的網絡時代,觀眾對於藝人形象也不全然要求大方得體,有些瑕疵甚至更加有真實感。張敬軒坦言,有時他也想像193或Tyson Yoshi般敢言、不妥協,想要說甚麼就說甚麼,社交媒體想要出post便出post,「20年前我入行的時候,不論是社會或者經理人公司,都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真性情』。但現在社交媒體的誕生,已經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但他會退後一步,「始終我跟他們年紀不同。一個41歲的人的言行始終是需要更有智慧,表現得更成熟一點。」張敬軒與Tyson 的私交不錯,有時又會在IG一同開直播,對方激動爆粗也會一起開心笑。但作為前輩,他也忍不住吟噆一番,「他能夠啟發到我一些新的想法,但一些時候我又會拉住他不讓他亂來。以前我也跟他一樣,覺得其他人一定要明白我。」 樂壇去中心化 「過去這幾年無論是全世界,包括香港樂壇,我以一個很網絡詞語去形容,就是Decentralise去中心化。 互聯網是一個屬於『我』的時代,屬於每一個人的『我』。 以前唱片公司推給我們聽甚麼便聽甚麼,電台和電視台夾份催谷誰我們便吹捧誰,但這個時代我們全部能自己話事。」說到這裡,張敬軒想起一件事,「有件事對我影響很大的。大概2007、2008年我去參加一個籌款活動的記者會,站在第一排的是李克勤、陳奕迅、容祖兒、楊千嬅,我當時好像是站在第三、四排,Do姐也是主持之一,默默站在一旁。記者會完畢後拍大合照,前面幾位阿哥阿姐馬上去拉Do姐讓她站在中間,印象中Do姐她就說了一句:『哎唔好煩啦,我仲要趕住去supermarket買餸。我企喺邊度邊度咪中間囉。』然後她一直站在同一個位置,紋絲不動。這個畫面我一直到現在都好記得。其實我們在甚麼地方,扮演著甚麼角色,或者要去成為一個怎麼樣角色,自己決定就好。」他不願意留在舊的時代,留在樂壇那套舊的方式。留在這裡卻沒有成為傳奇,就會變成過去,光環這種東西,並無甚麼好自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