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Nic Wong

韋羅莎、周漢寧專訪:《全個世界都有電話》母子對談 誤墮電騙只差一線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本周上映,故事從1997年暑假說起,三位好朋友在25年後聚首一堂,卻各自因為智能手機而經歷了不平凡的一天。韋羅莎與周漢寧在片中飾演母子,前者在等待好友來臨的時候,智破一個個電騙高手;後者因母親經常不在家,躲在房間約會虛擬情人卻差點誤墮騙案。沒想到,原來他們也遇到相似的經歷……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Hair: Jo Lam @ Salon Trinity (Rosa)|Makeup: Deep Choi (Rosa)、Kyo Lee (Henick)|Wardrobe: alice + olivia (Rosa)、CHARLES & KEITH (Rosa) 後母再度繼兒動武? 韋羅莎與周漢寧在《全個世界都有電話》飾演母子,他們笑說已非第一次合作。「之前在港台劇《日落盡頭》已做過一個很惡劣的母親,很差的,其實跟這次都似,但這次是上流社會版,另有好幾次的合作。」今次這個上流社會的媽媽,說不上很惡劣,畢竟韋羅莎要飾演周漢寧的繼母,Rosa娓娓道來當中關係:「片中他是我的繼子,我像第三者這樣加入他本身的家庭,談不上真正的母子關係,亦沒有很多篇幅要交代清楚,所以他自己走那條劇情線,那我又走那條故事線。」 周漢寧亦有替這位「繼母」說好話:「我片中角色身處的環境不錯,就是上流社會的環境。她是個漂亮的繼母,不算邪惡的,但控制慾較大,始終我們是繼母和繼子的關係,所以雙方都帶著一點態度保持界線。」兩人在片中只有一場對手戲,沒直接交流,擦身而過而已,並沒有傳說中的「繼兒動武」。 麻甩佬原來好浪漫 電話,是《全個世界都有電話》的主題。當電話變成電影,Rosa直言並非因為電話而答應拍攝,而是片中三位好朋友的約定。「我覺得那個約定幾吸引,甚至可用浪漫來形容。我想像不到這一代或者下一代,再有這種長達25年的約定。」故事發生於四分一世紀之前,那時才剛流行手提電話,三個朋友貪玩而做了約定,想不到25年後真的能夠再約大家出來見面,揭開暗藏電話裡的答案。「時至今日,我們都不可能沒有電話。的確,它幫我們走得很快很遠,能夠預測及預備一些東西,很多時候已經不用估估下,所以電影用上舊電話來開始故事,我是被這件事情而吸引了。」 周漢寧的故事線未有好友約定情節,但他認同約定是整個故事最浪漫的一環。「我看到了黃浩然導演的浪漫,想不到這個麻甩佬會這樣浪漫。」周漢寧讚賞這位麻甩佬沒有嚴肅地對電話作出大力控訴及教化。「從電話開始,衍生出很多有趣的故事,但他只帶出了一些情景,例如一個人忘了帶電話外出,他會發生甚麼事,我覺得他在這方面拿捏得很好。」 有別於其他職業,演員是少數在工作時要完全放下電話的崗位,Rosa自言是個老派人,看劇本還是要實體紙本。「今時今日排戲的時候,幕後人員真的會問大家需不需要印劇本出來,以前沒人會問,便直接列印,但現在大家可能拿著iPad或電話來取代,我卻真的不能這樣,擔心按錯iPad按鈕不知跳到哪兒,習慣了一定要拿回紙本,用來記低東西。」不過,Rosa承認平日生活機不離手,但她堅持不讓女兒長期看電話。「她很喜歡看我拍她,所以我間中會給她看一些片段,但家裡的screen time都只是看看電視,不會經常出現,可能讓她看不夠半小時就要結束了,也絕對不會給她手機自己玩、自己看。」作為新世代演員,周漢寧慣常在電話裡看文字,如果是casting的話,對方直接給他劇本,他便在電話裡看,一旦角色落實後,他就需要印劇本出來。「始終有份劇本才能夠用紙筆記低東西,我亦深信寫東西本身也是一個創作,這個步驟很重要。」 最接近電騙的一次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兩人同樣遇到電騙的環節,沒想到周漢寧真的試過差點誤墮電騙陷阱。「大概五六年前,有一次收到關於美容套票的來電,本身我已經想收線了,但對方說可以送上一次豪華郵輪體驗,而我從沒試過上郵輪,一直都很想去,聽到後我感興趣便繼續聽下去,最後還是收線再想一想。其後,我跟母親談起這件事,她一聽到就知道是騙局,但我想坐郵輪的慾望太大,原來那一刻真的要有人提醒,幸好沒有墮入電騙陷阱。」 精明的韋羅莎直言從未試過,甚至好快會聽出對方就是電騙,她心中每次都很想與對方一直玩下去,卻總是擔心說錯東西及不想浪費時間,最後都是忍不住說:「可不可以不要再騙人呀!」她甚至是反應過敏,試過有朋友從內地來電跟他玩「猜猜我是誰」,沒見多年的對方只是想了解是否記得自己,但當刻Rosa認不出聲音,最後將電話交給老公應付,對方亦只好乖乖表明身份以免產生誤會。 從舞台走到大銀幕 韋羅莎過去拍過的電影不算多,今次《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可說是她從影以來戲份最多、對白最多的電影。舞台經驗豐富的她,獲黃浩然導演大讚演技深不見底,她反而感謝導演給他們很多嘗試空間。「片中我們三個好友真的只有飯局那一場戲,有趣是我們只在圍讀的時候才真正認識。我本身不認識周國賢,就算認識陳湛文也不算熟,但我們要好像老朋友那樣演好那場戲,於是我們把握轉機位及轉燈的那些空檔時間聊天,幸好大家同樣為人父母,可以談談如何照顧小朋友,成為加深彼此默契的主要話題,令整個拍攝過程變得好玩,當我們有何提議,導演亦願意讓我們嘗試。」 Rosa又提到,無論舞台劇與電影的演出,都是用心準備好那份功課,但沒機會排練的情況下,演出時間這麼短,要透過那場飯局展示出大家的老朋友關係,並要帶來角色既是個女強人,心中又有點自卑,果真是一場挑戰。「如果我在舞台上演了甚麼,你可以不看,還可以看舞台上其他東西,但是電影的話,我演了出來,觀眾就是要看,所以當我看到舊情人走進來,到底我有何小動作,才能讓大家明白到我顯得尷尬?舞台上可能要做大一點,但鏡頭那麼小的時候,我斷不能演得很大,卻要帶出這個感覺,可見好玩之處就在這裡。」周漢寧深表認同,更愈來愈覺得演戲不只限於媒介,還因應不同類型、導演、團隊、對手等等,因而衍生不同演戲方式。他舉側說看一趟《奧本海默》就能發現,導演Christopher Nolan會拍主角Cillian Murphy一個長鏡頭,當中看不見他有很大幅度的移動,他卻向觀眾傳遞了好多東西。「Nolan會用那個鏡頭,因為他深知這個演員做得到,但是放在其他電影又未必可行。」 造星後反思 韋羅莎全年大多時間都在排戲演戲,邀約訪問並不容易,今趟難得遇上,當然要提到今年參與《全民造星V》的感受。Rosa踩過界到電視箱,坦言對她來說是兩個階段:拍攝途中及節目播出後。「拍攝途中,我完全代入成為教班一樣。我的崗位要做的事情,就是幫他們達到想做的目標,也是我參與《造星》的原因,利用我認識的方法幫他們,當然唱歌就交給Jay Fung,但站在台上如何演戲及表達自己等,我相信我可以幫到他們。我一直只是思考這樣東西,而不是思考到我做一個節目。 的而且確,電視真人騷對Rosa而言非常新鮮。「這樣長時間拍攝,過程很累但好開心,一關一關看著他們從毫不懂得站出來,內裡有很多東西卻不懂表達,到後來懂得利用聲線或肢體來分享感受,真的很替他們高興啊,也提醒我很多東西,我想跳舞,我想唱歌,有時表演就這麼純粹而已。」只不過,節目播出後卻是另一個世界。「電視節目有剪接回事,給觀眾看到的東西,其實跟我拍的時候很不一樣,對我來說也是個很好的體驗。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的切入點未必一樣,我會特別注意到這是個電視節目。所以,當節目播出後,確實對我帶來很大的衝擊,有時重點擺在某些地方上,又可能忽略了某些東西。」 易哭的雙魚座 說到尾,Rosa感覺現在的年輕人在表達那方面,似乎並不容易做到。「他們偏向喜歡將自己的情感藏起來,那麼我想到自己是一名演員,必須要在這方面很流暢的。」正如大家所見,Rosa容易掉眼淚,但原來她是雙魚座而非愛哭的水瓶座。「很多人問我為何這樣容易哭,但我的工作模式正正需要這樣,作為演員要很敏銳,這就是我。」她又經常問參加者,為何想成為一名表演者?好想演出影響別人?好想人家欣賞自己?好想別人知道自己有夢想而發光發亮?「對我來說,站在台上的每一位,都要展示你最真心的那一面,而不是單純擺出功架,展示技術有多好。譬如勝出的Lyman(香胤宅)就是這樣,他一直只希望展示自己的獨特性,從沒有嘗試討好任何人或符合任何東西,正好提醒我作為一個表演者,我要保持自己的真心。」 周漢寧並非《造星》參加者之一,但同樣年輕的他,在身旁那位蛻變不少的造星導師身上也學會了不少,他深信愈多新人進來,能量將會愈大。「如果你問我是不是好害怕的話,我又不是很擔心的,我很期待愈來愈多新的東西,新的火花。在此之前,我還是一直做好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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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ERROR 郭嘉駿專訪:成也搞笑 敗也搞笑 默默耕耘用作品帶來多樣性

《全民造星》第五季落幕,MIRROR及ERROR亦步入成軍五周年,郭嘉駿(193)自言這五年來大起大跌,因為一句話,IG粉絲人數急增幾十萬;又試過因為講錯一句話,人氣跌幅很大,「但無論大起或大落,我覺得自己比好多藝人幸運,已儲有相當數量觀眾的認識程度。」 成也搞笑,敗也搞笑。 193深明自己是ERROR成員,才獲得一定的知名度,卻慨嘆某程度上被搞笑耽誤。最明顯例子是,他最想踏足的高級時裝範疇,品牌寧願找個較他不知名的演員或模特兒,都不想找他這位「搞笑藝人」。直到這個時刻,他一心想去的時裝周,一次都未能親身去到。 偏偏,搞笑為193帶來很多工作,今個八月歌影視三棲出發,音樂方面推出新歌〈以為只是沒送花〉;電影方面有ERROR四子主演的靈異喜劇《陰目偵信》;電視方面更加厲害,三個節目連環播映,包括《撞鬼自駕遊》、《ERROR暑期自作業》及常規節目《晚吹 – 戀講嘢》,而且他即將在十月底首度參演舞台劇《Laugh Vacation》,期望一洗搞笑感覺,與過去五周年說再見,邁向更多高峰出現的時刻。 這一次,193是時候來個認真不搞笑的訪問了。 text.Nic Wong | styling.Sum Chan | photo.Olivia Tsang | makeup.Cori Wong @Annie G. Chan | Makeup Centre | hair.Harris Lai @CHIC Private I salon | watches.TAG Heuer | wardrobe.MAISON MARGIELA (vest and coat) / FENDI (shirt, pants and jacket) / JW ANDERSON from MR.PORTER (shorts) / SAND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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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瑋專訪:港產武術片龍爭虎鬥 動作設計加強劇情張力

「看《葉問》,你會記得甄子丹說『我要打十個』;《葉問2》會記得甄子丹與洪金寶在圓檯上對戰,但是你記得他們的動作招式嗎?」 董瑋經常強調,他是動作設計而非武術指導。好多角色不懂武術,動作不用指導,但要精心設計,透過動作增加劇情的張力。「舉例說,男主角推開女主角來捱一槍或一劍,電視劇集有好多這些最例牌的劇情,但我們如何能夠將這件事變得沒這樣老土,令觀眾有點詫異,準備熄機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東西好看?」 今年7月是李小龍逝世五十周年,翻看《龍爭虎鬥》的時候,看到當時年紀輕輕的董瑋被李小龍狠狠打了一下,如今五十年後,董瑋做過電視及電影演員,也做過電影導演,最為人熟悉的,當然是他六奪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動作設計崗位。 拍了多年中港合拍的大型動作片,近年回港拍攝新導演的《武替道》及《爆裂點》,依然孜孜不倦,繼續思考香港電影為甚麼而打,動作為了甚麼來設計?他笑言當自己的偶像大哥(洪金寶)、八爺(袁和平),甚至Jackie(成龍)仍在工作中,他還是繼續努力構思一個個動作好了。 text.Nic Wong | Interview. 金成 & Nic Wong | photo.Oi Yan Chan | location.Cordis, Hong Kong 報細數的誤會 翻查網上資料,董瑋在1954年出生,明年即將七十歲,但當年擔任無綫藝員的他,與五虎同期競爭,劉德華梁朝偉現年只是踏入六十歲不久。「沒錯,其實我大他們一兩歲而已,實情是我1958年出生,肖雞,今年64、65歲左右吧。」這麼多年來,為何出現這個大誤會?最初自己也很困擾,四歲離開內地故鄉到港跟隨粉菊花師傅,直至成長後約三十歲,終於等到改革開放後回鄉,母親才告訴他真實出生的時辰八字。「身份證都是師傅幫我拿,沒所謂吧。來到今日,六十幾還是七十歲,都差不遠矣。」 無可否認是,董瑋的樣子向來babyface,他笑言好多於壞。「後生時著數一點,尤其跟師傅時比較襟撈,可以再做童星多一會。近幾年過了六十歲,可能跟過去在內地工作有關,要在極寒地方工作,損耗較大。」記得幾年前在內地拍戰爭片,氣溫低至零下三四十度,他在街上拍攝既嚴寒又乾燥。「當時正值新冠肺炎,人人都要戴口罩,所產生的蒸氣引致臉部結霜,加上乾燥及食水問題,極度低溫下又沒胃口吃東西,所以近年明顯變得蒼老。」眼前的董瑋,看來比早幾年訪問的相片瘦削,他隱約透露近日為家事困擾瘦了五公斤,暫時亦未有到內地再拍片的計劃。 再說小時候。他直言現在擁有的一切,依然能夠開工搵食,全靠師傅在他們從小到大由地氈功訓練出來。回想當時拜師入門簽合約,一簽便十年。「基本上所有訓練都是那十年而來。當時我們要拜師簽合約,十年另加一年幫師,不過過了八、九年後,師傅年紀太大,再無能力理會我們,那時人人都做外面的武師,好似《龍爭虎鬥》我被李小龍扑頭那一場外,其實我在其他場口也有穿白衫做演員打功夫,《精武門》也曾經客串了一幕,只不過沒有站在前面,因為樣子太後生了。」 粉菊花與于占元 大家都熟知于占元訓練的「七小福」,相對同期的粉菊花,其門生大多女性,包括陳好逑、鳳凰女、惠英紅、楊盼盼,以及七公主如蕭芳芳、陳寶珠、馮寶寶等人,董瑋是為數不多的男徒弟,其他還包括林正英、錢月笙、惠天賜等。「我們幸運一點,于師傅那邊真的打得好甘,甘過我們。我們這邊男生很少,當時男生只有大師兄錢月笙,我是第二,之後也只有兩個男生,而且師傅錫我,所以打得好少。慢慢收男生愈來愈多,就開始打得甘一點,但與于師傅比較,依然差得遠。」 董瑋娓娓道來,粉菊花名銜其實不算師傅,而是春秋戲劇學校的校長,當時聘請不少來自內地及台灣的老師來港教他們。「我們與于師傅那邊所教的東西差不多,我們這邊以京劇為主,同時還有教粵劇,嚴格來說,家英哥(羅家英)都有來過我們學校,可算是同門師兄弟,我也曾被借去林家聲那邊臨時頂檔做粵劇呢。」 從小打到大,他特別喜歡以弱勝強的功夫,好似詠春、形意拳等等,同樣是力從地起。「人的體重只有這麼多,如何用馬步後座力,力量由地下加上自己體重,變成發出攻擊的力量,更講求用最短距離等等。」兩種功夫能夠以弱勝強,但似乎不太適合當今潮流。「放入MMA(綜合格鬥)未必適合,詠春好少主動攻擊,不黐手根本打不到,與現在西洋拳擊組合拳及紮紮跳有點不同。正如當年李小龍都不是完全跟隨詠春或空手道打法,而是水,甚麼都可以,怎樣來便怎樣去。」不過他強調,打不打得是另一問題,喜歡的是箇中拳理。 好多人自認好打得,他這方面相當謙虛。「小時候好勇鬥狠一點,經常看到打架之後,打完又要被師傅打,長大後好討厭打架。」討厭的主因,緣於有次被人打到好甘。「大概是19、20歲,有次被人圍毆打到好甘。別以為我們好打得,就算當日不是被圍毆,都一樣可以被人打得好甘,我們自小所學的,當然比一般人靈活及反應快好多,但不代表一定打得。」在他眼中,打架非常講求經驗,打得多有經驗,他們那一輩師兄弟反應好,但反應好並不代表有經驗。 時至今日不只年齡,他承認自己比較老派一點,從不喜歡MMA,不明白MMA作為比賽,為何打到對方落地後,依然要拳拳到肉,衝住對方的頭部來打。「這是我的底線,接受不到,每一下都打向頭部,當躺下來重力向下打,真的會攞人命。」執導拍過《地上最強》,當時他有句很喜歡的對白「不能將別人的一世,換你一次的冠軍」,可惜最終卻被剪掉了。「我明白好多人不同意我的觀點,依然覺得MMA是一項運動,但我覺得它已超乎運動的需要。當拳擊KO對方後都是數秒,跆拳柔道都會留力,為何MMA要這樣?」 是動作設計,不是武術指導 說穿了,今時今日的官能刺激與以往大不同。人們追求動作血腥,但董瑋堅持動作要合情合理,正如他很不喜歡「武術指導」這個稱號。「很多人都改不到口,但我認為最合適的稱呼是『動作設計』,因為動作指導只是指導演員的動作,而我們是動作方面的第一副導演,幫忙導演拍攝動作戲份。」他認為與導演溝通得宜,能夠清楚得知對方想要甚麼氣氛,血腥抑或老少咸宜,嘗試從動作方面作為劇情的延續,便能加強推進劇情的張力。 此時,董瑋用上自稱最老土的劇情作比喻:「譬如說,一部驚慄片中,家庭主婦發現有人上門綁架女兒,她根本不懂功夫,怎可能有武術的存在?動作指導還可以指導一下動作,但怎樣設計成驚慄片?鏡頭一開始交代那把刀,從她們如何關起房門,女兒如何拿起那把刀,走過去拿刀卻不夠高,一切都是推向危機的劇情處理;又或者,當女兒拿到刀後,觀眾以為她們成功之際,卻不慎跌了刀,怎麼辦?這一切都是動作,拍動作都是說故事,如何輔助劇情增加張力,所以我會稱呼為動作設計。」 即使是武術片,動作設計同樣重於武術拳理。董瑋說:「如果想看武術,不如看Discovery Channel更好,可以畫圖給你看,如何做到兩線之間直線最近等,解釋得好清楚。」他以《葉問》系列做例子,第一集記得甄子丹打十個,為何他用車輪拳誇張地打到對方彎了腰卻仍未落地?「那個動作將劇情及仇恨推向發洩,觀眾接受得到,否則不可能這樣。你記不起動作做了甚麼,但你會記得劇情是甚麼。又或者《葉問2》大哥洪金寶與甄子丹在圓檯上打架,到底雙方用過甚麼招式?沒人記得甚麼拋拳、三花蓋頂、老樹盤根,統統都記不起,只記得處境,亦就是那個戲劇,所以打甚麼都沒所謂,因為他們終歸一定要打。」 最愛日式呼吸 董瑋明言,作為動作設計,第一步並非設計動作,而是思考為甚麼要打?「想到為甚麼要『打』,自然想到如何『打』。要知道,『打』是一定的元素,但『打』的原因才可以推進劇情,真正好看的,其實不是招式。」說罷他引用《92黑玫瑰對黑玫瑰》入屋偷鎖匙的例子,一條鎖匙引發連串動作,他說到手舞足蹈眉飛色舞,仿如角色在眼前出現,當中涉及地毯、燈罩、窗門、木板等等等等,過程的確比兩個人埋牙打架更有畫面更動聽。此時,他突然爆出金句:「如果只是度動作度拳腳,找我大陸那班手足就可以,如今已是第七代,很多人都是內地武術運動員最高級別的武英級。為何還要找大哥、Jackie和我等人呢?」 的而且確,自古以來,成家班、洪家班、袁家班、劉家班享譽盛名,董瑋高徒不少,沒有明言成「班」,他一人獨攬六項香港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僅次於成家班,並與八爺袁和平齊名。他謙稱自己沒特別甚麼風格,卻永遠提醒自己做一名動作設計。「其實我頗排斥一定要怎樣去拍一場戲,正如我們捉西洋棋,拿棋子的方法與中國象棋不同,感覺不同,因此拍甚麼戲,就要找拍那部戲的合適方法。」 硬說風格,董瑋認為日本電影對他影響很大。「小時候我看勝新太郎的電影,很喜歡日本片的節奏感。當時電影不像現在可以推快,而他們在打鬥之間的呼吸位捉得好準。」記得當年麗的呼聲每星期都播放日本片《盲俠》(又名《盲劍客》)、《斬虎屠龍劍》等,令他獲益良多。「勝新太郎的電影總是骰盅飛起,然後插刀,才看到蠟燭裂開,都是戲劇張力的延續。後來看到大哥的《敗家仔》、《贊先生與找錢華》,或者Jackie或劉家良師傅的電影,到我自己做動作設計的時候,才明白如何處理那些呼吸位成為必要的張力。」 董瑋一心希望動作與劇情相連,多年來他與多位大導演均合作過,包括吳宇森、王家衛、徐克等,內地的張藝謀、陳凱歌也合作過,當中有開心也有不愉快。早年他為吳宇森拍攝《英雄本色》之際,同時為徐克合作《刀馬旦》,後者不歡而散,其後卻合作無間,好像徐克最近的《長津湖》也找來董瑋幫忙。「有些導演好自由地讓我去拍,好似與我相熟的Teddy陳德森,而有些導演風格不同,我就會與他們一起構思,也不時苦求他加些甚麼,否則好悶。」 徐克與王家衛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絕對是董瑋的口頭禪。他說自己以往心高氣傲,直至四十餘歲開始減少稜角,慢慢明白每個人有自己的性格,而性格會影響決定。「我跟好多導演及工作人員合作都有得益,亦有試過與一些導演合作不快,這樣的話,我只有兩種選擇:開開心心遵循他的方法拍下去,始終因為我收錢而服務導演,而不是根據我自己的口味;另一種就……」 提到自己與徐克的合作,原來二人從未正式合作過完整一部電影。「我幫他做過好多部動作設計,每次都有好多特別情況,最長的一次合作是《七劍》,我在最後一個月加入,全程拍了兩個月,其他電影都只是幫他十幾日,好像《刀》也只是拍了兩個星期左右。我從他身上吸收很多,他的思考方法很特別,果真是獲益良多。」 另一位是王家衛,或許較少人留意得到,董瑋曾與對方合作《旺角卡門》、《阿飛正傳》、《2046》等電影。「我喜歡與導演一起磨,例如我們與高佬(王家衛)度東西,他一來就說,如果是某某人的話,他會怎樣拍?我們先想像別人如何處理,然後拋棄那些想法,好好玩的。」他笑說人人都渴望尋求不同,但不代表成功,王家衛卻是少數成功之人。要比較徐克及王家衛的合作,他說兩位都是我很尊重的導演,但略有不同。「高佬想東西,想像空間中有他個人的東西,徐克也有個人空間,但他會盡量解釋給你明白。其實高佬都會解釋,但解釋完再拍出來都有不同,二次創作嘛,阿叔(張叔平)剪接後,又再有另一個二次創作……」 甚至乎,董瑋曾經到過荷里活發展,參與《刀槍不入一僧侶》的武術動作設計,但他坦言不太喜歡那個環境。「荷里活的系統是好的,有這樣的規模就要這樣的做法,以工業化處理事情,每個人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不用做到120分,做到80、90分已是盡責,但大家分工好明顯,簡單像搬檯、搬腳架、拿沙包等,都不能出手幫忙,而且創作上不算很自由,一開始講完便不能改動,我自己不太喜歡那個工作環境。」就像最近他以演員身份拍《武替道》及擔任《爆裂點》動作設計,回到香港拍攝片場,人人自動自覺,始終香港電影人最懂得的,就是執生。至於內地拍攝環境規模大,若想方便管理,也要一定的制度系統,但他覺得目前仍未夠成熟,還是有點參差。 拳腳最難拍 提到內地,董瑋不諱言拍大型動作片真的要在內地製作。「沒錢拍不到動作片,尤其拳腳動作片最難拍,因為要拍好多鏡頭技巧來呈現力量,反而最容易拍的動作片是槍,因為槍和子彈不會累。」誰人都會累,動作場面也不能太短,想看到技巧一定要長一點的鏡頭,講求演員的體能。「現在好多人都借助電腦特技,但我始終覺得代替不到,演員的反應很重要。」 當然,香港動作演員不夠也是不爭的事實,董瑋慨嘆以往他那一輩都是武班出身,後來到李連杰、甄子丹則是武術底子好。「現在香港沒這方面的人才,有的只是具有體操、泰拳、自由搏擊等經驗,但懂得打拳未必懂得落地避免受傷,何況沒有機會去實踐,內地卻有大量製作,此消彼長下,這方面香港顯然是悲觀。」回想最初返回內地拍攝,董瑋教內地人如何做動作,也包括拍攝技巧的真實操作,例如拉威也、安全意識等等。「累積經驗多年,現時他們已發展快過我們香港的動作手足,因為開工密,試問香港哪有人會在二樓練習跳下來,叫人打自己一巴練反應?」 「坦白說,電影是經驗累積,只有工業化才可以養到一批實驗電影的人,而實驗電影才可培養出不一樣的說故事方法。當工業不發達,難以養一班人,所以現在的後生仔其實很辛苦,拿著政府那幾百萬元來拍戲,我們那時八十年代拍都有過千萬拍啦,所以現在的識飛都沒用。始終電影都要工業化,有王晶才有王家衛,相輔相承。當然,去年有幾部賣座片,但全都與社會背景有關,希望不是虛火,更希望本地觀眾有熱情,香港電影不應該靠政府創意基金,最後還是需要觀眾入場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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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ENHEIMER|看《奧本海默》前必須認識的10個人物!粒粒皆星原來還有愛因斯坦?

《奧本海默》(Oppenheimer)現正上映,作為大導演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自編自導的新作,講述「原子彈之父」如何冒著毀滅世界的風險去拯救世界,更講述他成為美國英雄後捲入政治圈的悲慘故事。電影中粒粒皆星,除了Cillian Murphy飾演「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外,還有艾美莉賓特(Emily Blunt)、麥迪文(Matt Damon)、羅拔唐尼(Robert Downey Jr.)等人,故事多個角色都必先認識,才能清楚地明白電影想說甚麼。原來當中還有愛因斯坦的出現,你又知道嗎?   1/ Cillian Murphy 飾演「科學家」羅伯特奧本海默(J. Robert Oppenheimer) Cillian Murphy是路蘭愛將,之前參演過《蝙蝠俠》三部曲、《潛行凶間》和《鄧寇克大行動》,今次是他首度擔正路蘭的電影,就要飾演「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J. Robert Oppenheimer)。 看電影前,必須知道奧本海默的少許背景,他是美籍猶太裔物理學家、「曼哈頓計畫」的領導者、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物理學教授。身為猶太人的他,滿有對付納粹黨的原因,獲麥迪文(Matt Damon)飾演的「將軍」萊斯利格羅夫斯(Leslie Groves)邀請下,奧本海默在1943年主持創建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並擔任主任,進行「曼哈頓計畫」,1945年7月,主導製造出世界上第一顆原子彈,因此被譽為「原子彈之父」。 不過,聞名世界美國英雄卻在麥卡錫年代,被一位羅拔唐尼(Robert Downey Jr.)飾演的美國議員路易斯斯特勞斯(Lewis Strauss)指控他是蘇聯間諜,並於1954年4月被當年的原子能委員會,撤銷奧本海默的安全許可證,等於阻擋奧本海默接觸美國政府有關原子能方面的秘密,也意味著他的職業生涯蒙羞而終。電影的重要部分,就是以彩色畫面講述奧本海默的視角,黑白畫面則是斯特勞斯的視點。六十多年後,美國能源部解密秘密檔案,顯示奧本海默並非共諜,還他一個清白。   2/ Robert Downey Jr.飾演「議員」路易斯斯特勞斯(Lewis Strauss) 世人熟悉的Robert Downey Jr.,當然是鐵甲奇俠(Iron Man)。今次《奧本海默》中,他刻意為了扮演斯特勞斯的造型而扮醜,甚至要剃掉前額的頭髮,令髮際線向後移,他為了演出,未有想過拒絕剃頭,認真專業。 斯特勞斯的造型奇怪,在片中更是奧本海默的「對頭人」。斯特勞斯是1947年原子能委員會的創始委員之一,在塑造美國戰後核政策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同年以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受託人的身份,與奧本海默會面,卻因為對方曾經私下及公開奚落自己而懷恨在心。 只有高中畢業的斯特勞斯,鞋販出身,他是個南方人、虔誠的宗教信徒,總是對自己缺乏正規教育深感不安,更是個政治保守派和教條主義的反共主義者;奧本海默則來自東北、絕頂聰明、受過高等教育,是一個左傾政治的狂熱自由主義者。   3/ Matt Damon 飾演「將軍」萊斯利格羅夫斯(Leslie Groves) Matt Damon飾演的「將軍」萊斯利格羅夫斯,正是曼哈頓計劃的領導人,他被委派領導曼哈頓計劃時,剛監督了五角大樓的興建。無論在政見和脾性上,他與奧本海默是南轅北轍,但保守務實的將軍還是被奧本海默的天才和遠見所吸引,招攬對方成為他的任務夥伴,更不斷催促他要完成任務,務必一定要完成製造原子彈的重任。   4/ Emily Blunt 飾演「妻子」姬蒂(Kitty Oppenheimer) 電影故事中,奧本海默周旋於兩個女人,妻子姬蒂是生物學家及植物學家,但其職業未有描述,反而知道她過去的婚史,奧本海默是她的第四任丈夫,在三藩市的某次花園派對上遇到奧本海默。而她過去曾是美國共產黨員,電影後段將有一幕「法庭戲」而大快人心。她自己也是一名科學家,但相信丈夫,崇拜他,支持他,後來在奧本海默的低潮期是,喚醒對方要振作。   5/ Flor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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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禮濤專訪:《掃毒3》見證人在天涯 劉青雲、郭富城、古天樂首度合作添上新鮮

邱禮濤向來多產,以往拍攝小眾變態片如《伊波拉病毒》、《人肉叉燒包》見稱,近年卻拍下不少中港合拍大型警匪動作片,好像《掃毒2》與《拆彈專家2》,兩地同樣票房賣座,香港收近兩千萬元,內地更收逾十三億票房,難怪《掃毒3》及《拆彈專家3》亦不得不繼續拍下去。 炸爆紅隧機場中環站之後,邱禮濤不諱言現在的老闆,九成都是找他拍大型警匪片。人在天涯,疫情下再來這部《掃毒》系列第三集,嘗試如何相對簡單拍攝「次類型」,希望能令自己及觀眾帶來些微的新鮮感,當中富有香港意象,電影亦正式改名為《掃毒3:人在天涯》。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 Location: K11 Art House 拍得簡單一點 《掃毒3》的起首,他希望拍出一個簡單的故事。「某些人認為《拆彈2》的成功是因為故事複雜,大陸影評形容為反轉再反轉,如果我三年拍一部,我會努力再拍一部反轉再反轉的電影,但我卻是一年拍三部,今次不會這樣想。」正因如此,今次再沒有近年常見的著名香港地標爆破。「就是一年拍三部,我不能部部都拍地標,不能部部都燒腦,操作上好難這樣。」 「當大部分老闆都想我拍警匪片,我就想在這個類型裡面尋找『次類型』,亦即是二次創作的次類型,第一對我的腦筋會好一點,第二是類型差不多,繼續下去就會重複,我以前試過兩年內拍了六部《陰陽路》,很困難的,有時求變也有機會中招。不過,始終最初的出發點是面對大眾,好難有完全新鮮的東西,太新就有人會阻止,只能夠在舊有元素中加一些新鮮,不是完全沒見過,但可能是近年少見一點的東西。」 邱禮濤明言,其實他一直有拍其他非警匪片,但他無法控制電影發行,其他電影唯有等一等。因此《掃毒3》在七月底上映不久後,八月中又有他的另一部《暗殺風暴》,2018年殺青,五年後才上映。反而,《掃毒3》不算等得太久,2020年底籌備,2021年疫情下幾經改動而拍成,但過程卻不容易,電影本來希望飛到泰國拍攝,疫情下輾轉到過雲南西雙版納、廣東惠州搵景,最後各地拍攝部分場景,主要場景卻搬到香港,斥資在元朗流浮山搭建佔地五十萬呎的金三角村寨,最後不乏連串槍戰爆破動作大場面。 前文提到,邱禮濤只能在舊有元素下找尋多少新鮮感,今次《掃毒3》最大驚喜是,集合劉青雲、郭富城、古天樂首度同場較技。「故事與演員差不多一起發生,第一個確定的是古仔,第二個是青雲,第三個是Aaron。」尤其後者,原來這次是邱禮濤與郭富城首度合作。「大家拍戲這麼久,都很容易合作。」被問到有否與對方研究演技收放問題,導演沒正面回答對方演出如何,認為說話很抽象。「演員好多時候到現場演戲,看過才知到底要肉緊、誇張還是平實。」二人合作愉快,點名下次要再次合作。 劉青雲、郭富城、古天樂首度同場 《掃毒3》拍攝時幾經波折,從農曆新年準備開拍到十月舉行煞料宴,但電影實際拍攝只有五十多日。「籌備到真正拍完的日子漫長,但計算拍攝日數來說又不算太長。」邱禮濤特別感謝古天樂,為電影到內地拍攝三星期,但大多時間卻在酒店隔離,真正只拍了三日。「第一日埋位,拍了一個多小時後就沒有他的戲份,全程實際只是拍了兩日多,以他這樣繁忙的人,需要他花上三星期,卻用了他這麼少時間,真的很對不起他,非常感謝他看重我們的電影。」他亦提到劉青雲的角色起伏不小,原本是「大孖沙」,突然落難後要在金三角從頭來過,其演出也不能錯過。 好幾年前,邱禮濤修讀文化研究哲學博士,其主題是電影審查制度,近年他拍了不少合拍片,另外亦有一些內地電影,他表明合拍片並非新事,早於2004年梁家輝與阿Sa(蔡卓妍)主演《這個阿爸真爆炸》都是合拍片,已有內地資金的投入,但合拍片過去都有,包括港日合作、港中合作,又或者有新加坡或菲律賓資金組合來合作拍片。「當然我明白大家所說的合拍片是甚麼,現在意涵增加,如果沒理解錯誤,我們討論的是針對內地市場的合拍片。根據CEPA及電影局的規則,就得通過它的審查,才可在內地播放。其實以前香港與台灣都有不少合拍片,當時都有台灣的審查,最大分別是,以往沒有統一版本,現在中港合拍片的版本,就一定要統一。」 「千禧年後,內地變成大市場,有種合拍片可以做大生意、食大茶飯,有了合拍片,就可以拍一些規模大點的電影,預算大一點,老闆覺得有更大的回收機會,的確有些電影是資源大一點才做到,有些電影人想做便去做;但如果有人想拍《人間狗鎮》(Dogville)不用太多資源,便可以從風格化出發,每個人的取向不同。」 近年邱禮濤愈拍愈有,笑說他為老闆賺錢的機會不少。「可能我拍得多吧,但計命中率的話,Peter Chan(陳可辛)那些合拍片不是高一點吧?」以他與投資者的交手而言,他承認內地投資方覺得香港導演拍類型片比較適合,但他認為香港導演並非想像中的重要「內地市場不只有這種電影,也有其他電影,不要想得太大。說真的,合拍片在內地票房數字來比較都不算高,內地電影收五十幾億元,我們這些合拍片收到十億已經好似好高了。」 歷史證明總會爆一次 邱禮濤甚至認為,拍警匪片從來不是他的大方向,深信這個片種總會有失手的一天。「當然不是我的方向,每次愈搞愈大沒意思,加上最終總會爆一次,看歷史就知道,沒有東西永遠向上,一定是高高低低,長時間向上已經好好了。」 不得不說,《掃毒3》今次流露出不少香港元素,結尾更藉著郭富城的角色加入掛念香港的對白,以及香港風景。「我是香港人嘛,我都是跟著故事人物發展來加入。你是甚麼人,就會拍甚麼戲,不用多想。」他點到即止,又坦言現在的大環境下,好多東西都是「無話可說」。 或許,《掃毒3》的電影副題是「人在天涯」經已說明了一切。「本來叫《天大地大》,但內地審查過不到。無論以劉青雲或郭富城角色,片中他們都飄泊到另一個地方,不就是『人在天涯』嗎?小時候不少詩詞成語如『天涯若比鄰』、『人生到處知何似』等,好多都入了腦,就『人在天涯』而言,這一代人總有一種流浪心態,現在拉個拖喼去某些地方,我們那個時代卻是孭起背袋,但比較是自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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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智久、新木優子來港宣傳新戲!《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演活聾啞失明之愛

山下智久、新木優子今個周末旋風式來港宣傳新戲,應該是繼台灣電影《想見你》及《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後,疫情以來首次有日本影星親身到港宣傳,那麼他們宣傳最新愛情電影《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See Hear Love),到底是甚麼電影? 今次二人來港只是《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亞洲巡迴的其中一站,上星期已完成韓國站,周五起留港三日兩夜,飛抵香港,出席一連串宣傳活動,包括電影放映暨粉絲見面會,今日起再出發到台灣宣傳。 今次亦是山下智久自2011年來港開個人世界巡迴演唱會後,相隔12年再次襲港,亦是他於2020年離開Johnny’s事務所後的首度來港,否則依照往常Johnny’s事務所的嚴格規例,山下智久亦難以與粉絲近距離見面及自拍合照。 新木優子則是首度來港,但她與山下智久早已結緣,早於對方主演的《緊急救命》系列第三季(2017)合作演出,今次《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再次與山下智久拍檔。 新木優子是模特兒出身,近年更是Dior的日本地區大使,星途無可限量。她早在2010年《告白》一片中演過學生,亦參演過多部日劇,卻是首度擔正電影女主角,片中演樂天勤奮又用情至深的聾啞女孩,全片幾乎沒有對白,只靠手語及表情,演技大爆發。 山下智久早前憑客串《今際之國的有栖》第二季中全裸演出而人氣再度急升,演藝工作亦屢見突破,繼全英語演出美日法合拍電視劇《神之雫Drops of God》後,今次是他繼《近距離戀愛》後睽違9年再演浪漫愛情片《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 山下智久在片中首次演視障人士,將漫畫家突然因病失明的沮喪與絕望,演繹得令人心痛。山下智久曾表示,拍攝前訪問視障人士了解他們的內心及感覺,又嘗試在家中蒙眼生活,拿着手杖走路,感受失明人士的心情。 作為歌手的山下智久,今次主唱電影主題曲〈I See You〉,深情演繹全英語歌詞,堅定唱出在失意絕望時找到命中註定的愛侶,看到和聽到了愛情的呼喚,感激對方不離不棄,深信這段情永不退色。 《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於7月6日香港上映,講述雙目逐漸失明的漫畫家與天生失聰的的漫畫迷之間困難重重又溫暖感人的愛情,故事改編自韓國人氣漫畫家 Nasty Cat 的同名網絡漫畫作品《See Hear Love》,由韓國導演李宰漢執導。 李宰漢的代表作是由孫藝珍與鄭雨盛主演關於妻子患上腦退化的韓國愛情悲劇《擁抱這分鐘》,亦曾執導另一部日語愛情片《再見,總有一天》,由中山美穗及西島秀俊主演。 《看不見聽不見也愛你》改編同名韓國人氣漫畫,韓國愛情經典《擁抱這分鐘》導演李宰漢執導又一唯美浪漫之作——泉本真治(山下智久飾)傾注了大量心血在他的漫畫創作上並以此為生。某天他得悉自己的作品將會被改編拍成電影,跟助手中村沙織(山本舞香飾)雀躍萬分。 可惜快樂的時光轉瞬即逝,真治突然病倒,視力逐漸衰退。好不容易才步上正軌的漫畫接著被迫暫停刊載,他也沒有能力繼續照顧一起生活的祖母…… 失去了視力的真治被孤獨與恐懼包圍著,有過從陽台跳下去一死了之的想法。真治的漫畫迷,患有聽覺障礙的相田響(新木優子飾)及時出現並拯救了他,遇上了彼此的兩人就這樣展開了不可思議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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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妍專訪:從麥花臣到倫敦曼城 人們永遠都需要被療癒

在兩個月亮下,自言Little People,明白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歌唱,踏出7月24日大道,訴說心的全部,寄出一封異地書,譜寫反烏托邦三部曲,拆解哀傷的作者。 移民潮不絕,不少香港歌手近年都到英國開個唱,場地有大有小,去年10月黃妍寓旅行於工作,已在倫敦及曼徹斯特開了兩場小型音樂會,不足一年後,她再次踏足英國開騷,更將今年3月在麥花臣演唱會的主題,搬到倫敦及曼徹斯特舉行《BLOOMING UNDERWATER 2023 UK TOUR》演唱會,為香港人帶來一種阿婆式的療癒作用。 Text: Nic Wong | Photo: Oi Yan Chan | Makeup: Jessica Chan | Hair: aki choi @ alex so’s team | Location:Meta Stages 十八夢 重拾Busking感受 回想上次英國開個唱,黃妍的最大感受是——感動。「上次是疫情以來第一次外遊,本來想帶一些力量到那邊的香港人,我身邊有朋友移民過了去,得知他們好想欣賞廣東歌的live,但沒想過在他們身上,我才是得到更多力量的一人。」身處英國睇騷,不像香港坐車坐鐵路到紅館會展麥花臣那樣近,有時你我到機場亞博館也覺勞累,不少英國的觀眾卻是穿州過省或駕車幾小時過去,為的只是聽到廣東歌的現場演出。「我看到他們的眼神真的很感動,他們很熱切很單純,只是想聽到我唱歌。」 倫敦那一場座位更少,難以想像長途跋涉還要坐在地上,有部分人甚至企足一個小時。「感覺有種找回以前唱歌的初衷,好像那種busking唱歌獲得的感動。願意停下來聽我busking的那些人,他們會給反應,情緒之間有交流,沒想到我在英國的個唱再次出現這個情境。」那次英國之旅為多次強調自己「小眾」的黃妍打了強心針。「我跨了半個地球,依然感到大家喜愛我那不算大路的音樂的喜愛,就覺得自己做對了,只要真心真意地去做就好了。」 有機會再到英國開騷,黃妍很快想到要延續今年3月麥花臣個唱《BLOOMING UNDERWATER》的主題,無分地域一起面對恐懼。「每次開騷其實都是要面對自己有何缺點,也會發現自己有些微的進步,明白自己可以處理得到一些東西。今次將麥花臣騷延續到英國那邊,比上一次英國之旅有規模得多,依然與水及恐懼有關。」 哀傷的作者 兩個月亮下,這兩個月黃妍相當忙碌,6月到英國開騷,7月即將推出新一張專輯,將兩年來的文學音樂作品輯錄於唱片之中。她表示仍有歌曲尚未出爐,其中一首是馮穎琪作曲的〈哀傷的作者〉,而今次專輯還是會有文字的部分。「《黃妍說》及《九道痕跡》都有文字部分,而這次計劃還是跟《1Q84》有關,真是很文學的東西,它本身又是小說,所以我拉了王樂儀落水一起寫些小說,收錄於一個專輯裡面。」二人將會扮演《1Q84》不同角色,譜寫《1Q84》的另一個結局⋯⋯ 計劃步入高峰,意味快將完結,黃妍這兩年不停選書,將文學作品主題入歌,面對即將來臨的結局,她甚至不想離開。「我們捨不得這個計劃,是它帶領我們到達那個位置,聽起來好似恐怖,但我們會寫小說,得到這個方向,我們能夠做到也很感動,真的捨不得它即將完結。」 陪你一起沉淪 至於計劃中的最大得著,她憶起幼時家教甚嚴,家住屯門的她,每天早上坐車出荃灣上學,放學後花很長時間在補習社,直到晚上七、八點再坐車回屯門,每天如是。升上大學後,她又選擇用兼職填滿人生,差不多過著一些反群體的生活吧。剛畢業工作時,同事提及的熱門話題,她全部都沒聽過,更被嘲諷她來自山洞,原因是她從小就很少出街,沒多上網,通常在家裡看書。「慶幸我一直以來有看書,現在做這個project的時候,便不斷就是能夠從過去的櫃桶裡拾回一些舊東西。」 「入行前,我不知道原來自己是一個奇怪的人,我純粹覺得我自己很宅了,但是我的確是一個阿婆,我習慣的東西,我喜歡的東西,都是比較阿婆風格的,例如我的家中種了很多盆栽,例如種蔥,又或者自己的潤唇膏,其實都是我自己手製的。」 唯獨音樂,讓她與更多人接觸。不少歌迷分享,聽黃妍的歌有種療癒的感覺,「入行初期,如果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希望你聽完歌曲感覺舒服一點,或者開心的時候能夠放大感覺。後來我有少許轉變,不再那麼直接將所有東西盲目地想得正面,反正這個世界已經不如我們想像中美好,那不如一起沉淪,重點是有人陪你一起沉淪不開心,最重要是有個陪伴,變得人性化一點。」 阿婆式療癒 無論疫情又好,局勢也好,時間一長自然感覺緩和,但黑暗依然是漫長,只能習慣而感到無力,甚至只能鬥長命,療癒歌曲尚有作用嗎?「我們永遠都需要療癒,人類是脆弱的,怎樣自覺強大都好,說到最後我們都是Little People,很多東西都控制不了,那時要面對一些負面的情緒,其實就要找方法跟那個情緒或傷痛共存,之後再看看有否方法弄走它,而不是蓋著它卻不理會。」 就在弄走傷痛、跟它共存那個過程中,黃妍希望一直陪大家一起度過。「我發現這樣比起之前更加治癒,便希望大家能夠慢慢去嘗試。尤其,我也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會面對的那些東西,其實大家都有機會面對的。」《BLOOMING UNDERWATER》,無論在旺角麥花臣,抑或遠在英國倫敦與曼徹斯特,黃妍就像你我身邊的老婆婆,透過她的聲線與關懷,嘗試治療一眾需要陪伴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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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惠森專訪:重投劇場最前線 為香港話劇團尋求多元

潘惠森這個名字,向來在香港劇場界舉足輕重。過去十年任職香港演藝學院,近五年香港最風雲變色之際,穩坐戲劇學院院長一職。去年底事先張揚候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近月正式上任,根據他的話語,今次正是重投劇場最前線,希望從實踐帶來一些變革。 近年不少舞台劇目都有一票難求的熱潮,主因是影視明星所帶來的效應,當影視明星希望在舞台上鑽研演技,透過劇場來作一趟深造演技交流;那邊廂劇場演員又極力嘗試踏出舞台一大步,尋求機會投身電影或電視讓更多觀眾認識,當兩者互聯互通,作為全港最大旗艦劇團的香港話劇團,彷彿給人感覺在穩打穩紮同時積極面對大中華的時候,如何實踐各行各業積極進行的年輕化,以及風格變得更多元化? 潘惠森新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編好了新劇季的劇目,也好像為這次訪問的劇本編好篇章,不想一切說得太白,從加法變為減法,給大家一個清晰方向思考明白便好了。他的作品不強求票房,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達到自己要求的藝術高度,期望觀眾從中取得相當的娛樂性及訊息。 或許未必事事稱心,但到達他這個年齡,經已無所懼怕任何入場劇迷的批評,他決定不聽也不看太多煩擾聲音,只希望從大後方訓練舞台戰士之後,把握時間再踏足前線,為本港劇場界做些好事。 text.Nic Wong | Interview. 金成 & Nic Wong | photo.Oi Yan Chan 小島殘留餘香 潘惠森年齡不詳,網上維基百科沒記錄,他只曾說過自己是「五十後」,經已獲得「樂悠咭」兩蚊搭車的優惠。他上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新劇季頭炮就以三十年前所寫的《小島芸香》改編而成的新作《小島‧餘香》,重新修訂後的經典,上月經已首演。潘惠森的故事也要由《小島‧餘香》說起。 潘惠森眼中的小島,其實是一個香港意象,盛載你我在這裡的記憶與情感,三十年來經歷種種變遷,今次再次修訂,就連他本人也嚇了一驚。「作為新劇季的第一部劇,本來我想寫個新作品,可惜我還在寫 而趕不及此時演出,那就退而求其次,找一個舊劇本來改編。」他不諱言,放下這個劇本已有一段時間,過去從未翻看過。「這次我拿出來重頭再看一次,簡單執拾當中的文字及文本,我卻有點訝異,為何三十年前的我竟然會寫這種東西?」 與香港話劇團的緣份,潘惠森早已結下。時間巨輪再推前至1986年,香港話劇團已製作演出他的人生首部劇作《榕樹蔭下的森林》,來到2023年成為話劇團第六任藝術總監,首作《小島‧餘香》以一男一女在小島遇上,兩個生命的碰撞探討生命狀態,帶出生活的意義,記述男女在小島之間的去或留,既訴說人際關係中的明媚幽暗,也對這片土地有所反思和致敬。「我認為一個好的作品,最後不會直接給觀眾說出答案,卻會從作品中帶有指向性,讓他們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從而引發思考。這是我對創作的一種執著,很多東西我不想說得那麼白。」 注定了,潘惠森在這個小島上發生的一切,不會說得很白。「我沒有維基百科的欄目?我不知道,我不碰那些東西的,甚至我從來沒有Facebook及Instagram,也不打算有,可能與性格有關,其實我是害羞的。當然害羞的人從事戲劇,已是一個很大的諷刺,或是矛盾。」他笑言當初不小心地踏上這條路,那就一邊走一邊適應吧。「老實說,要我去sell自己的話,不是很舒服。」又例如,他的形象老是cap帽。他說近年頭髮愈來愈少,所以戴cap帽好像成了潘惠森的標記。「主要是戴cap帽,其他款式都不是很適合。我曾經帶過漁夫帽,唉,那些都是年輕人的東西,不用了。」 種菜養鴿輟學維修 自小在黃竹坑種菜養鴿,潘惠森對過去毫不眷戀,坦言「過去就是過了去」,但有時候還是會懷念。「那時是一個很辛苦的年代,窮苦人家要幹活幫忙耕田等等,但現在回望,我又很慶幸自己有過這種人生的經歷。經過那些日子和生活,早已知道勞動是甚麼一回事?」他苦笑道,現在很多人包括年輕一輩或所謂成熟一點的人,大多都沒有那種生活常識。 潘惠森的生活常識,還包括維修升降機,他在中四開學不久後輟學,短暫入行一年。「記得升中四後我不想讀書,真的覺得很窒息。我從來害怕身處學校裡,不喜歡很多規矩及制度等,又可能是性格使然,深感學校生活很悶。不讀書反而好舒服好自由,於是決定不讀書了。」這方面無分年代,相信歷屆學生都有同感,但好像潘惠森毅然輟學的,為數確實不多。「老實說也不知道做甚麼好,當時有個親戚在Jardine工作,亦是現在的怡和,當中有個部門是關於升降機保養,那就入去跟師傅做維修學徒。任何人見工都會聘請,不需要甚麼學歷,反正都只是幫師傅執頭執尾,師傅做甚麼,我就在側邊幫他拿著那些機械及配件等,又或者幫忙清潔一下,入行開始時都是做這些吧。」 潘惠森承認,從未正式修理過一部升降機,因為他的維修知識保持零度,他既沒有電機工程的底子,也對機械沒多興趣,沒想過要進修坐正做師傅。「我純粹找份工做,取得一點點收入維持生活,但一年後又發覺這樣下去不行了。」碰巧有天,他在尖沙咀分區工作時遇到一名同樣是中途退學的中學舊同學,對方向來喜歡打扮,當日重遇時,對方拿著一個類似做設計的那些大袋子,估計輟學後從事設計或服裝,相比自己裝滿零件的工具袋,他有點自慚形穢。「忽發奇想,這些比較文藝一點的東西好像比較適合我,到底我怎樣才能做到這些東西呢?」 「我看到那名同學的生活還好,這邊廂我卻過得不算好,我不知道怎麼做,但是我肯定了兩方面:第一,我一定不能繼續做維修這份工;第二,我一定要回到學校,不回學校的話,我甚麼地方都去不了。我一定要離開當時這個生存狀態,所以我就回去學校讀書,再重讀中四開始。」 熟讀姦淫邪盜 重返中學後,潘惠森比以往更加珍惜,往後到台灣及美國讀書,已是另一個故事。回想起來,他的文學修為及文化素養,很大程度都是自發的。「我對文字一向有興趣。很記得某年暑假,學校老師叫我們回去看《老殘遊記》做暑期作業,我真的看了全本書,但開學後回去才發覺,我是全班唯一一個有看過那本書的人,原來沒有人看的;又記得某日放學在中環流離浪蕩,行過摩羅街附近賣舊東西的地方,看到魯迅《吶喊》的舊版書,我隨即買了,只因為上課時聽老師說過魯迅很厲害。」 還有,姦淫邪盜。「那位老師影響我不小,他的說話好風趣,總是說中國人一定要看中國的四大名著,就是姦淫邪盜,分別代表《三國志》、《金瓶梅》、《西遊記》及《水滸傳》。他介紹完我就很有印象,便自行找書看看那些趣味。後來到台灣讀書,那個年代台灣人好喜歡看小說,例如白先勇、王文興、李敖,我都會找他們的書來看。」 直到1988年從台灣返港,適逢當年是香港演藝學院第一屆學生畢業,他見證著香港劇場界的重要歷史時刻。「當年是第一屆演藝學生畢業,有陳麗珠、陳炳釗、黃秋生等人,他們畢業後的出路是怎樣的?不只那一年,而是接下來每年都有新的畢業生。老實說,畢業後能夠入團的機會是很小,主要收錄全職演員的劇團,只有香港話劇團和中英劇團,另外一些團體都有的,但人數卻沒那麼穩定。」常言道,畢業等於失業,出路如何就要靠自己。「有些人努力組織自己的劇團。尤其不是人人都想入團,始終入團後代表很被動,劇團要你做甚麼,你就要做甚麼,但很多時候創作人搞藝術,自我表達的感覺強烈,只想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那麼真的就要成立劇團,但如何營運、發展、找資源,都要慢慢學習。」 就在八十年代末開始的日子,很多雨後春筍的新團體登場,繁花正茂。「八十年代初我不在香港,後來我看過一些資料,加上聽朋友說,之前香港做翻譯劇為主,直至九十年代開始有新團體及自家創作,尤其是面對九七回歸的變化,令很多人向內看『香港人』是甚麼一回事吧?殖民時代又是甚麼的一回事呢?那種回望和想像,這時候出產了很多創作,將他們的想像及感受放進去創作裡面,所以九十年代是很蓬勃的。」同時,好多演藝學院畢業生都是讀表演出身,演員擅長以身體出發來創作,而非以文本出發。「有些新劇種出產,當然部分學生畢業後到外國遊學或進修等等,吸收到很多外面的東西後,回到香港做相關管理及創作,自此形成香港戲劇界很重要的階段。」 事至今日,不少劇場演出均由市場主導,或是比較商業運作的模式,潘惠森認為是百花齊放的表現,因應時代不同,懂得欣賞商業或藝術成分較高的觀眾,兩者同樣有增加。「問題是,個人認為戲劇要追求一種藝術的高度,當然一般觀眾不需要這種藝術高度,他們可能只需要娛樂而已,那麼我們這些傳統劇場人如何在狹縫裡做到一些既有內涵又有娛樂性的東西?你問我的話,我會從這一方面去努力。」 抗拒市場誘惑 豁出去以市場為主導,當觀眾需要甚麼娛樂,然後做一些娛樂去滿足他們,潘惠森直言這樣的挑戰不算大。「我真的可以大膽地說一句,這樣做到其實不難,場場爆滿的票房誘惑很大,那種滿足感也是很誘惑,但我更想把持得住。不要整天都在想著票房,也希望那些作品達到某一個水準,就算是一個商業作品,都要有東西說的。」 「簡單地說,有些東西無論是一個表演,或者藝術上的處理,我不想說到這麼白。記得《棋王.樹王.孩子王》作家阿成,我無意中在網上看到他的一個YouTube訪問,他說藝術開始的時候,你會用加法,想說很多東西,統統都想放進去,但這樣還未進入藝術的境界;當你真正進入到藝術的時候,你卻是利用減法,所呈現的都是最精鍊的東西,例如詩。他一說,我就明白了。」 說穿了,潘惠森就是想做到那個水平,甚至是超越那個境界。「譬如說,我通過一個故事打算告訴別人,做人一定要把持著自己的底線,直接說出來當然容易,但如果我不說出口,而觀眾又能感受到,這樣就困難得多了。能夠去到這個水平時,這就是藝術;去不了的話,只能夠說句,那不是我杯茶。在我個人的藝術觀來說,作品沒有直接說出來,但觀眾同樣拿得到,這種境界在作者和觀眾之間,我們真的交流得到,這就是剛才我說的所謂減法。」他也明白,現實中的觀眾都不享受玩這個遊戲。「我們必須要接受現實,大部分觀眾不是做我們這一行,不會有這樣的要求,但我們怎麼都要拿到一個平衡點,至少在藝術上要過到自己那一關,所以要懂得計算,還得拿捏及摸索。」 潘惠森曾經說過,他加盟香港話劇團,並不希望將它變成潘惠森話劇團。「香港話劇團在香港是一個旗艦劇團吧,它的體量最大、產量多、觀眾層面闊。如果我想做一些滿足到個人創作慾的東西,真的未必適合在這個平台拿出來。當然我們有黑盒劇場,可以做一些比較沒那麼大眾化的東西,但我們主劇場必須要考慮所謂藝術與市場之間的考量,我們既有自己所謂創作的一種integrity,同時要能夠擁抱及開放地讓大眾跑進來,而不會覺得我們太曲高和寡。」 劇場不是宣傳工具 香港話劇團新劇季主題名為「生活的摺皺」,意思是把隱藏在生活裡邊的東西拉回來,但我們身處正值不斷變遷的大時代,關注個人情緒比大事大非更重要?潘惠森坦言:「戲劇所做的作品,當然希望能夠貢獻社會,最好能夠改變一些東西,但是很坦白地說,我覺得藝術能夠改變社會的能力是很小而已,一點也不覺得它是一個很好的方法。」他不認為藝術是改變社會改革人心的好工具,甚至評定為效率不高。「始終藝術品是供人欣賞,如果要表達某些東西去改變社會,從而推動到一些新的美好生活,我不認同戲劇深深有這方面的能力,因為它不是一種宣傳工具。我始終認為,藝術就是藝術。」他舉例說,任何人到博物館欣賞一件藝術品,那個東西能夠影響社會真的很微,但是你我有緣看到那件作品,精神上與作品取得那種有契合,這個交流已經很美麗了。「所以,能夠有藝術的存在,已是好重要好滿足的事。」 現今普世價值要年輕化,創作人要拉近與年輕觀眾的距離,談何容易?「的確好難,我嘗試努力一點去做。我們選取的作品和那個演出的風格,固然希望有一種當代性,但始終今天年輕人的生活形態,以至他們那個生存狀態,甚至和我自己在他們的年紀之時也有差別,大概只能夠單憑想像。現在我真的不是他們那種生存的狀態,試問我怎樣可以拉近他們?只能夠寄望,我們作品的切入點,跟他們有點相近。」潘惠森的確矛盾,一方面自言與年輕人看世界已經很不同,但他同時想起自己過去十年教書時光,與年輕人沒出現大分歧。「我雖然年紀大,但是我和年輕人沒甚麼格格不入,尤其是在學院裡的同學都能接受我,希望我不是一廂情願啦。」 從劇團以外的行內觀眾到駐團藝術總監,他分析香港話劇團過去給人的感覺,雖有一個紮實的基礎,也有獨特的傳統,卻略嫌不夠活潑,不夠跳脫。深知這個問題,他嘗試在這方面入手,與團員們逐點擊破,慢慢互相適應。從大時代走過來,他剛在演藝學院做滿十年,這五年間香港人過得不容易,教育方面更不容易,曾經作為戲劇學院院長,潘惠森的普遍評價總算情理兼備。「剛才我說過,我的確從小就不喜歡身在一個建制裡面,我明白年輕人也不喜歡,相信這種心情大家都是共通的。我仍然希望能夠多一點自由,讓自己做一些喜歡做的東西。我也只能說,盡量啦,希望大家思考的東西能夠接近點,作品的切入點又拉近一點點,那樣的話,那就是我想追求的那種多元了。」 夠底氣不看留言 潘惠森一心希望拉近與年輕人的關係,但時代及科技確實走得好快。即使不活躍網絡,他卻對近年冒起「劇場界刂櫈區」的匿名劇評現象略有所聞,但他直言不介意𠝹櫈,也不聞不問當中的讚美與批評。「劇團同事會收集不同觀眾的資訊,但收集回來之後,其實我都不會看的,無論讚美或批評,我都不看的。老實說,今天我有這個底氣去不看,我夠老了,我還介意甚麼東西呢?其實我的人生來到這個階段,完全不搞創作,我也可以很開心很滿足了,一點都不遺憾了。作為一個喜劇人,三十幾年來沒停過,我還想怎樣?現在我再繼續做,我不會去介意了,只要我認為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我就去做吧。」 「至於現時網絡生態是『批評唔使本』,那我為甚麼要理會呢?譬如說,《New York Times》裡面那些劇評很權威,他一寫了出來,真的可以讓你的戲定生死,但不是人人都可以在那裡發表,首先要證明你有料到,人家才會擺放你的劇評在那裡,那就是有成本,先要努力做到一名藝評人或劇評人,才能去到那個平台發揮影響力。所以,如果是一些『唔使本』的東西,當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隨地隨意擺放出來的時候,我真的不想花時間去梳理哪些是好是壞……」 潘惠森簡歷 五十年代出生,曾在美國密芝根州立大學攻讀戲劇,畢業於美國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獲取亞洲研究碩士學位。曾任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院長(2017-2022)、駐院編劇及戲劇文本創作組組長(2012-2017),以及香港新域劇團為藝術總監(1993-2012)。他的第一部編劇作品《榕樹蔭下的森林》,由香港話劇團於八十年代中演出,隨即備受注目;其後創作不輟,在劇本內容與劇場形式上進行持續探索,形成了獨樹一幟的風格,並獲得多個獎項。 作為劇本創作人,曾與本地及海外多個藝團合作,包括進劇場演出《闖進一棵橡樹的年輪》,新加坡實踐劇場演出《貓城記》,劇場組合演出《男人之虎》,德國杜賽爾夫劇院舞台朗讀《在天台上冥想的蜘蛛》,以及香港話劇團演出《都是龍袍惹的禍》等;他自任導演的作品則有香港話劇團演出《敦煌‧流沙‧包》,新域劇團演出《人間煙火》(2009),及香港藝術節演出《示範單位》等。 2023年起出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曾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戲劇工作者年獎、藝術成就獎,並為香港民政事務局局長嘉許計劃之受獎者。現為香港演藝學院兼任教授和香港藝術發展局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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