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使人覺醒 方皓玟 謝安琪
音樂使人自由。音樂使人貧窮。這兩句slogan近年化身為潮流T恤,就連《闔家辣》裡面的Edan呂爵安也有穿著。同時,音樂還有很多作用,例如,音樂使人覺醒。 謝安琪、方皓玟,兩位都是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的女歌手,唱過很多震撼人心、涕淚俱下、毛管戙的歌曲,未知歌曲最終令多少人真正覺醒,但至少曾經在不同階段為香港人打打氣。今年八月,二人將會首次聯手,參與「覺醒音樂」主題的音樂會,以團結及支持本地創作為核心。 音樂使人覺醒,讓我們知道風雨不會沒了期,終於會等到夢寐;明白留低哪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text.Nic Wongstyling.CLARENCE LAU & SUM CHANphotography. KARL LAMhair.Sing Tam @ Artify Lab (Kay)、Jimmy White@INDULGENCE (Charmaine)makeup.Kris Wong (Kay)、CircleCheung@ndnco. (Charmaine)wardrobe.CHARMAINE – BOTTEGA VENETA / GIORGIO ARMANI / TOM FORD from YOOXKAY – SPORTMAX / ALEXANDER McQUEEN jewelry.BVLGARIvenue.Special thanks to Pak Man Lee for his gorgeous apartment 世界太好 始終不夠香港這味道 謝安琪與方皓玟,兩大歌姬入行約有二十年,過去從未合作,Charmaine坦言相識多年卻未曾有機會,當初聽到大會邀請後就很高興,深信她們會有很大化學作用,Kay更直言:「我們一起合作這個音樂會,本身我自己都很想看,所以相信大家都很期待。」兩人在樂壇經歷不同,各階段唱出不一樣的自己。Charmaine說:「我一直覺得Kay的歌曲動聽,從她第一首歌曲〈姿色份子〉,到之後的〈3/8〉,或者最近派台的〈憶年〉,每個階段的Kay都有不同的呈現。」Kay喜歡對方的歌從自我出發,歌詞寫得很真摯,好像〈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你是你本身的傳奇〉,每每能夠connect大家。「每次聽到她的歌,都覺得很窩心很溫暖,內心很闊很大,是一個能夠包容很多東西的人。」 訪問之時,二人仍在埋首於歌單編排,既有獨唱環節、唱對方的歌曲,也當然少不了合唱。Charmaine說:「本身我們合作已是很大驚喜,從未想過有機會與Kay一起合辦音樂會。今次大家分享同一個音樂會,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是一起去體驗,絕對是個很好的回憶。」就在準備歌單的時候,她們細聽雙方一直走來的作品,伴隨香港人走過不同階段的道路,陪著大家一同成長。Kay笑說,她倆的歌曲都有陣陣強烈「貼地」味道。「無論內容或選取的風格,有時大家都豁了出去,抒發一種愛這個地方的感覺,我相信觀眾能夠感受到這一點。」 入行十數廿個年頭,Charmaine與Kay進出不少唱片公司,如今她們都在小公司出發,這次更是Kay自組公司後首度開個唱,她自言現在沒大分別,慶幸樂壇各單位都願意打破很多界線,彼此一起合作。「經歷疫症後,大家都尋求不同方法去開騷,不同大小規模的音樂會都有,亦看見不同年代的歌手一起crossover。現時是一個我好期待、很健康的樂壇,裡面有好幾個不同世代、不同類型、不同規模的公司,各自找到空間做自己想要的音樂。」Charmaine亦有同感,高興愈來愈多獨特風格的歌手出現。「近年香港樂壇有大回歸,大家都聽回本地音樂,好開心。新一代帶給樂壇不少新元素,真正做到百花齊放。每人都努力創作自己喜歡的音樂,相信自己。」 竟再度 重遇那天相見地點 疫情持續兩年多,Kay表示這段長時間是一個不錯的時機,給大家一個靜下來的機會,慢慢地面對自己。「我們做音樂很需要這個過程。我亦觀察到疫症期間,不少人努力做一些自己風格形式的音樂。對比以往,現在做音樂的門檻相對降低,意思不是質素,而是家中都可以一個人處理得到,或者以小公司推出音樂等等。小明說現今樂壇百花齊放,我也這樣地覺得,大家很努力地找方法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不只是音樂創作,就連單純欣賞音樂聽歌,時間也增加不少。Kay坦言近年聽得更多更雜,包括Jazz、結他或其他樂器演奏的純音樂等,Charmaine則多聽了本地音樂,尤其是新世代歌手的歌曲。「他們給我一種好強烈的熱情及自主性,也反映了我自己的一種感覺。我多謝他們為樂壇帶來很多嶄新元素,真的值得一班樂迷去喜歡他們。」Kay察覺近年增加了很多年輕音樂人,他們成功吸引了更多本地年輕樂迷,專注聽廣東歌及本地音樂。「不一定是廣東歌,很多歌手推出英文歌,但樂迷在網上聽甚麼都可以,卻願意多聽本地作品,真的很感謝。」她笑指15歲兒子經常介紹他聽經典音樂,亦因為新一代歌手而令兒子聽回父母的歌。…
搖滾有限期 陳蕾
陳蕾的外號有很多,豹哥、仙女、黛西公主、女漢子等等等等,近來更成為人所共知的「織女」,沉迷打機及紡織,她甚至一度豪氣地說出:「我今年好似賺夠了,差不多可以退休。」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photo.Kiu Ka Yeehair.Cliff Chanmakeup.Angel Mokstyling Assistant.Hommieebag & Suitcase.RIMOWAwardrobe.Max Mara, Sportmax, Weekend Max Mara 三十出頭準備退休?只因陳蕾太慳太低要求太腐女,昔日努力拼搏,曾經為凍飲要加兩蚊而掙扎,為得不到消費券而失望,眼見世界不公事情太多,改變不了不如活在當下,近日突然被一句話當頭棒喝: 「搖滾是有年齡的。」 本想踏入收成期的陳蕾,最終決定先從「織女」身份退下來暫且掛針,調整好心態重拾音樂,把握青春及珍惜樂迷的期望,繼續搖滾下去,用作品說話。 無窮地放大心裡那束絢麗熒光 今年已是陳蕾來港十三年,近年音樂成績愈來愈好,她直言是疫症下的心態改變。從前依靠坐飛機坐長途車的旅行時光作為靈感,如今只能看書看電影看新聞來創作。 「疫症初起時,我在家中坐不定,自覺經常在同一個城市面對差不多的事物,好似沒有靈感,偏偏這兩年寫了不同題材的作品,某程度上是我找到一些新方法,不用親身去外面世界,都可以在日常生活的城市,以及一些細微的事情上,發掘到讓我繼續創作的靈感。」 三年前與華納簽約,她回想加盟初期的歌曲與現今不同,反映出她的不同心態,甚至生活水平。 「之前有段時間迷茫,所以加入華納前期,例如2019年尾聽到的〈熒光〉、〈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等歌曲,都是為自己打氣。後來與公司合作多時,與同事的相處舒服及自然,令我的生活愈來愈平穩。」 身處香港,陳蕾這兩三年當然沒有獨善其身,也有不少情緒波動、焦慮不安的時候,卻學會看書及網上片段,教她如何整理煩燥的心態。 「結果,整個人愈來愈平常心,或者愈來愈佛系。好大段時間找不到寫歌的意義,就不如做自己喜歡的東西,例如打機、織東西,所以作完〈世界與你無關〉之後,隔了一大段時間都沒有作品。」 不必蹉跎 要愛就愛吧 躺平有很多原因,當時陳蕾不知道為何還要寫歌,日後是否還有機會演出,倒不如好好珍惜當下,做自己喜歡的事。 「經歷以前艱難日子,這兩年隨著多了人認識,收入愈來愈好愈穩定,今年我甚至覺得自己『賺夠了』,搵夠錢可以退休了。我還有一個小目標,想開自己一間手作店聯合cafe的實體店,看到自己的積蓄夠錢開舖了,所以我便不斷織東西……」 身邊人說陳蕾太易滿足,她亦想得太簡單,正當她心態上處於「半退休」狀態,突然聽到一句話,讓她狠狠地放下冷線與鈎針。 「那個人說:『搖滾是有年齡的。』某程度上我明白的,搖滾就是要捉著那個少許反叛的心,少許對抗的心,必先有那份熱血、那團火。每個人隨著年齡增長,背負不同責任,包括照顧父母,不可能長期做一些賺不到錢的事,不能為那團火向前衝不理收入,於是那份搖滾變得沒那麼純粹,所以搖滾是有年齡的。」 她笑言,除非五六十歲非常手震,否則到時做「織女」還算及時,於是再次燃起搖滾音樂的心。 「難得慢慢在這幾年間,爬到現在有很多忠實聽眾的位置,每每令喜歡陳蕾的人,期待我下首歌曲想講甚麼,這個吸引力就令我想做更多作品。」 世界與你無關 讓我為你分擔 問題是,如何在佛係人生當中找到靈感寫歌?這些年來,陳蕾靠著看新聞,特別是看其他地方的新聞,留意自己身邊的事物等等。 「我一向覺得自己的歌詞寫得不特別好,但我寫得很真誠,確實沒有太多修飾、比喻,真是一直用作品說話,但這樣說好似借用了別人的金句。」她用作品說話,今年特別想寫世界。 「為何我愈來愈想寫自己如何看世界?因為內心愈來愈平靜,整個人無論感情工作生活上都沒煩惱,自然寫不出情歌,勵志歌也難了。本身自己都正能量,又沒有人際關係的煩惱,反而有閒暇去留意世界發生甚麼事。」以往她看過很多心靈雞湯,到現在再遇到困難都懂得平靜地解決。 「當我不用再照顧自己的心態時,就有更多心胸及時間留意身邊事,轉變就是這樣從何而來。」 「譬如即將推出的新歌叫〈下流社會〉,我知道日本有本書是這個名字,也是日本未來的趨勢。所謂的下流社會,人口向下流,所有慾念都是往下流,現在日本人追求低物質的生活方式,但為何日本的自殺率又這樣高?慢慢探討之後,發現日本韓國都是上對下的關係,稱呼不同之餘,職場有社畜文化,加班亦很嚴重。大多香港人喜歡日本的美好及規矩,但規矩的背後暗藏很大的精神壓力,從而令日本自殺率很高,慢慢得知『下流社會』的名詞,然後便上網看更多新聞、書籍,就算沒時間看完整本書,都會聽書或一些導讀等等。然後衍生到我想創作〈下流社會〉這首歌。」 陳蕾大概出過廿多首歌,歌詞中出現「世界」的頻率甚高,世界很大但與你無關,世界冷清但大同。 「我相信是自己不同階段,對世界有不同看法。我現在看世界,心態真的好像那句歌詞『無論多麼壞,好心態』(林宥嘉〈壞與更壞〉)。世界發生甚麼事,我們都要知道,幾壞都好,心態必須好,身心健康的話,才有閒瑕用作品說話。我希望在我的作品或無聊IG post,為大家帶來少許歡樂或輕鬆感覺,以生命影響生命。」 要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愛打機、愛紡織,但陳蕾始終最愛音樂,甚至為了音樂而放棄其他不少機會。眼前的陳蕾好像不拍戲不拍劇,她說一直有人找她拍戲拍劇,亦有不斷參與casting。 「試過好幾次被揀中後,我會問導演到底拍攝要花多少時間,如果花上很多時間,或者角色與我現在音樂上所呈現的形像很不同,我始終都是音樂行先。我覺得自己未必是一個稱職的演員,因為我真是一個歌手,永遠將音樂擺第一。」試過有導演問她,拍攝時撞正音樂會的二擇其一,她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音樂會啦!」音樂與電影之間,她不想分心,專心一意投向音樂的世界。 那麼,身份認同之間,廣州與香港的比較呢?陳蕾與大多香港歌手不同,她從廣州而來,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世界觀自然不同,可惜至今她仍未拿到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證。 「之前我拿消費券來說,其實不是在意那些錢,我只是覺得來了這裡十三年,很喜歡這裡,很熟悉這裡的生活節奏,也認識了很多真心朋友,距離我家鄉亦近,我很希望在這裡長期生活及定居,為這個地方作一些貢獻,可惜依然未能成為這裡的永久居民,少了一份歸屬感。」由於之前工作期間的斷斷續續及證件類別,她知道可能再花多點時間,也未必成功得到,所以有點失落。 「我希望大家有份同理心,才會明白大家在這個城市因甚麼而開心,因甚麼而不開心,希望從我的作品中為大家帶到更多安慰或貢獻。」搖滾有限期,歸屬感又會否有限期呢?香港樂壇真的要留住陳蕾! ■
中二病成長記 Jeffrey 魏浚笙
香港的「中二病」代表,Jeffrey魏浚笙可說是無出其右。兩年前從《調教你男友》正式入行,《膠戰》系列奠定這個「中二病男神」的地位,但同時他又是「樣貌擔當」,難得他不怕男神形象受損,經常懶叻衝出嚟錯,產生無限笑料。
王丹妮 Fast Forward, Look Forward
《梅艷芳》上映至今約半年,有觀眾認得那輪廓深邃的演員曾演過梅艷芳,有人記得她叫王丹妮(Louise),略有了解的,會知道她第一次演出就擔正。過往這段時間,觀眾大多從王丹妮口中聽著她理解和消化的梅艷芳,卻甚少說自己的事。
MC 張天賦 少年維持的煩惱
在攝影棚內的,是十四歲的MC張天賦。 先別誤會是最近熱烈得很的穿越劇情節, 也不會偶遇在加拿大就學的年輕小伙子,十四歲的狀態, 是MC預設的體內模式:「我覺得當刻還是十四、五歲! 這心態其實很青春開心, 小學生無憂的心境, 其實現在一樣可以做到,想笑就笑!」 由《造星II》時期到後來以個人姿態加入唱片公司, 成了去年新人王,雖然坐擁了一定數目的忠實歌迷, 但他仍然沒「星」的概念, 仍舊樂意擺出照妖鏡級的炒車表情, 隨時高分貝仰天大笑, 嘴角邊露出招牌的稚氣虎牙。 text.陳菁styling.Calvin Wong assisted by Leon Leephoto.Olivia Tsangphotography assistant.Cliff Chikprops designer.Jan Lihair.Cliff Chan@haircorner K11 Museamakeup.Circle Chongjewelry.Fredwardrobe.Balenciaga, Celine, Prada, Diesel, Karmuel Young, Gentle Monster from Puyi 變態佬潛力股 假若沒有靠聲線糊口,張天賦或許是個自由身工作者,廿四小時內打著好幾份工,皆因他興趣太廣,任何新鮮事都叫他好奇。拍攝過程聽見動作要求,四肢擺動並大概估算後,雖然未知,但總是爽快道出句 “Alright, let’s do it!”。渾身都是急不及待展示的能量,如此延伸下,他想試試演藝工作的念頭,顯得合理不過:「如果有機會,我想演變態角色,我相信每個人的內在總有些面向是變態的。」 所謂的變態,不必出現於暗黑雨夜,戲服也不一定是杏色乾濕褸,只要能容許他抽離MC這個人物設定,進入忘我狀態,也毫無保留地釋放不為人知的秘密和黑暗面時,就足以叫他躍躍欲試:「小時除了不時對鏡自問自答,也有一段時間幻想自己是女生。這是一種對體驗的幻想,如果我是女生到底會怎樣呢?」同樣道理,當經過路邊遇到露宿者,他不禁會幻想躺在街邊的滋味,甚至是多天沒洗澡的皮膚變化。他甚麼都想嘗試飾演,可以是義字當頭的古惑仔,也可以是正經八百的醫生。 凝結在十四歲之齡 形容著種種虛幻,他說到眼裡發光,這種雀躍,令人終於理解「張三歲」那稱謂的由來。實際年齡廿五,算是成熟了嗎?他急忙連續回了三個不:「我覺得自己現在還是十四、五歲,擁有這心態其實很開心,不論是對待生活或工作也很青春。希望自己能保持幼稚的心境,如同小學生般想笑就笑,想作弄人就立馬行動,毋需自製過多包袱和掣肘。」作為成年人,常慨嘆年少多好,大多無需擔心錢財瑣事,在簡單世界裡做個快活人。維持內心少年,在MC身上顯得不太費力,他歸因於基因問題,貪玩、樂天全是天性。小時尤其愛跟父母駁嘴和唱反調,五、六年級有次貪玩,依稀記得在家裡燒毛巾,整個廚房被燻成炭黑一片。又有一次,他把奶油擠在汽球裡,吹漲,再刺破,整幅牆都塗上一層豐厚的奶白,實驗證明原來是洗不掉的,那兩次他都被母親打到飛起。回想一切淘氣畫面,他還是咯咯笑著:「小時人家常說我是小丑,總是想做事讓大家開心。現在以entertainer為業,有幽默、有想法絕對是賣點,才能把快樂傳開去。」 能成為快樂人的成功個案前,過程裡他經歷了許多。原本的個性膽小,小時不敢面對人群、中學曾被欺凌、畢業後患上驚恐症。如果以十級作標準,病發最嚴重時大概六級,逛街期間心跳會無故加速、難以呼吸、手腳麻痺,甚至腦內一片空白。多得那個對鏡自說的習慣,驚恐不安時有個人會出現安慰,那把聲音總是強大而無懼:「現在這個人已消失了,也許他已變成了我。接觸音樂和各種世界觀,加上接受自己後,就沒甚麼好怕了。」近年偶有不快,MC的慣性動作是獨處、聽歌、彈結他,陰天很快就散去。以他的經驗,他認為不快樂這一塊並非重中之重,最重要的是察覺到悲傷的存在。很多人身處壓力或不快當中也不自知,於是沒找人傾談,也沒找放鬆方法,身體不知不覺就冒出種種跡象和小毛病,這是他認為最嚴重的情況。 在維港旁的六年 話語剛落,他又轉了個角色,突然演起趣味學者來。「曾經有研究指,香港人的壓力雖大,但很多因素令他們的抗壓力提高。其中一個是因為香港有各種小食,魚蛋篤著篤著,抗壓能力就上揚起來。」同一理論,如果下班時聽到有人在街邊唱歌,相信也可在無意中減壓,他自己便是過來人。情緒受困擾那段日子,他經過尖沙咀海旁,遇上正在busking的表演者,於是主動詢問自己可否唱兩句。就這樣,他正式開始長達近六年的busker生涯,純粹地只求在數塊階磚上,隨心、隨意分享所愛的曲目,負面心態也隨年消散。在尖沙咀海旁的年間,他遇上父母過身的路人,還有因分手而點了慘情歌的過客,邊聽歌邊在原地啜泣。對MC來說,那數年是歌唱根基的自我摸索,也是聽故事的一千零一夜。有人形容busking之旅如夢,不少在職人士在拿起樂器時才成為自己,把擴音器關上,又是另一個天地:「但起碼有得發夢!身水身汗搬運器材很開心,就算只唱了三個字被趕走,一蚊雞收不到也開心。最特別的一次,是我們收到一隻雞髀!」那時他參與的樂隊名為「Nothing Special」,相信團員間必然有something special,但六個人的熱血和無數鍾愛音樂的表演者無異,實在是nothing special。 假設張天賦沒有出道,他會在做甚麼呢?還會在尖沙咀唱多久?「應該會唱到六十歲。」對比busker和歌手身份,前者是腳踏自己的世界,希望把人拉進來,而舞台上,是別人已身處在你的世界,歌者聚焦的,是把內心的世界呈現群眾跟前。他認真說著但又顯得感慨:「把busking和台上表演比較,似乎不太公平,畢竟必須先出道才能站在台上唱歌。做音樂大多時候是見步行步,尚未出道,很多事輪不到你決定。你只是一隻棋子,希望別人會用你。」就算唱到六十歲,始終要打工,MC估計自己會從事投機、投資類的職業,皆因深知交流和談判是個人強項,某程度上數口也挺精明。 這本領可反映於他在餐廳駐場唱歌的經歷,busking途中他就開始唱。當時的心態除了想在不同表演場地留下腳毛,說實話也確是要揾食,儘管不如其他兼職,清楚列明時薪六十,也即管餐廳唯一一桌觀眾並非來捧他的場,他都想分享,或許某天會被留意得到。他在《造星II》比賽中捧了亞軍後重回餐廳,時薪便以星期作單位地倍增:首個星期$500、第三個星期$1,500,到了第五、六個星期,攀升到每45分鐘收$5,000。清晰地點明以上數字,他不禁大笑:「加薪加得挺快吧!這些收費我也不怕直說,其實是我要求的,因為多了人來聽歌,似乎可以調整價格。」 細節決定命運…
張蔓姿.張蔓莎.TIAB.LEWSZ 你好,我的分身
對於兄弟姐妹的關係,劇集總是加諸了很多具娛樂性又juicy的味精情節:兄弟總會來一場幾近反目的爭執,而孖妹又總會喜歡上同一個帥哥。事實上,理想和現實必然存在落差,畢竟那只是幾個有血緣關係的個體,這四位同樣:充滿兄長氣概的Tiab面對追隨自己節奏的弟弟Lewsz,大多時候是無限激心;而大部分時間相親相愛得羨煞旁人的孖妹張蔓姿(Gigi)、張蔓莎(Sabrina),又說在創作歌曲時必定會有小磨擦。 和這些跟自己相像的人朝夕相對,實在百般滋味在心頭,但誰叫這是與生俱來的牽絆呢?就算難頂也只好硬食。或許某天,會啃出一種更有趣刺激的辛辣。 text.陳菁interview.Nic Wong & Leon Lee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Eddy Chuphotography.Ken Ngangaffer.Bo Kuphotography assistant.Cliff Chikhair.Jim Tse(Tiab & Lewsz), Jean Tong(Gigi & Sabrina)makeup.Gabbie Lee(Tiab & Lewsz), San Chan, assisted by Cathy Zhang(Gigi & Sabrina)wardrobe.Calvin Klein Jeans 開托音樂光譜的兄弟姐妹 「我一直以為是同一個人!以為這個人打扮很百變,有時短頭髮、有時長頭髮,但怎知道其實有兩個人!」Tiab分享著對Gigi和Sabrina的第一印象時,眾人不禁失笑。Lewsz這時緩緩補充著有點粗枝大葉的兄長,Gigi是在微電影裡看過的,而Sabrina則是在YouTube短片出現,雖是雙生兒,但不至於難以分辨。而姐妹們記得,第一次和兄弟見面是在Tyson Yoshi的表演後台,Tiab背著自家品牌的黑色皮袋,Gigi稱讚了那設計亮眼,怎料Tiab當場說要送她一個。相對怕醜的Sabrina則尷尬地回想,一開始以為兩兄弟都是火爆性格,未敢聊天,只是點了個頭,後來才知道二人都大情大性,搞笑得很:「一對兄弟,兩個都喜歡做音樂,又有才華,看著他們我就覺得開心。在二人身上我找到我們的影子,在行業中很少有一對兄弟和姐妹,朝著同一個方向發展,或是喜歡一樣的事。」 四人之間有種微妙的默契,想必除了都理解兄弟姐妹之酸甜苦辣,亦因為四人現在都擁有歌手的身份:Tiab在2018年以〈I Don’t Wanna〉(Feat. Madd.fatty)作為出道作,落筆時作品已有近200萬的views;Lewsz在去年初和Tiab一同推出mini album《NUMB麻木》,其後也在YouTube上發表多首個人作品;張蔓姿去年加盟華納唱片,以〈姿態〉、〈深夜浪漫〉、〈LOVELOST〉等作品獲得叱咤樂壇生力軍女歌手金獎;張蔓莎則在今年2月初推出首支派台作品〈剎那的〉,以唱作的姿態進軍樂壇。 孖妹毋需站在兩端 雖是孖妹,但不難辨別:除了長短髮,姐姐Gigi右邊眉的上方有顆痣,聲線也比妹妹Sabrina多了陣童趣。二人的原廠設定,無論在外型、氣質,還是個性上都不盡相同,對於那些仍未能分辨的,只好說句愛莫能助。對比常被問及的比較問題,更叫Sabrina困擾的,是潛伏在腦中的定型:「似乎一定要一個動、一個靜,要很大相逕庭。其實分別不一定那麼大,她比較boylish,那我是否一定要很girly呢?那樣反而會磨滅她身上的特質,這是我所擔心的事。」最近,Sabrina也加入樂壇成為歌手,當然某部分是受了Gigi的鼓勵,但這種對表演的欲望和好感,是二人從小同樣喜歡的事。在10歲左右各自參加比賽,後來姐姐升讀演藝學院表演系,妹妹在唸英文系時已參與拍攝工作。18歲左右,她們一同創作了第一首歌曲,目前還安放在家中電腦裡頭,說不定會不日推出。 紛亂世界裡的陪伴 「但我從來沒當歌手的計劃,是緣份帶我到這個位。」Gigi偶然會把唱作作品上載到YouTube,誰料到這樣就帶來了與唱片公司的合作機會。她喜歡王菲、偏愛Rock和Rap,也是個電影配樂迷,特別沉迷岩井俊二的《青春電幻物語》,近期推薦的是濱口龍介執導的《Drive My Car》。回到本土,她的收藏裡也包括好幾隻王家衛電影配樂碟,《重慶森林》原聲專輯算是多年的心頭好。作為已出道一年的歌手,她對自己的音樂藍圖有著明確的概念,憑著對John Lennon的仰望,自己也渴望哪一天能成為具感染力的歌手。「當爆發了社會事,人們會重新聽著〈Imagine〉,他的歌可以見證時代,也可以走過沮喪。作為創作者,這是很重要的,希望作品能使聽者獲得力量,我想這是我存在於這裡的原因。」 這幾年的瘋狂世界困擾著世人,目睹並身處於當中,每天發生著人類控制不了的突發事,以及引伸的社會哀歌,Gigi選擇以作品表達那無法好好排解的忐忑。在自己包辦曲詞的〈一樣〉裡,一句「究竟世界怎樣 / 到底想我點樣」,加上剛推出的首隻個人專輯《WHY AM I HERE》,陳列了她心中大量的問題和疑惑:「我想很多人每天奔波,只為買層樓,但我已發現我的目標不是要買樓,而是希望自己寫的、想表達的、想發掘的,都並非世界告訴你那套陳腔濫調,也不想只為自己而做事。」…
馮允謙 與暗黑共存
相比起「造星幫」近年橫掃樂壇,同樣選秀出身的「巨聲幫」,收成期遲了些許,直到近年個別成員才慢慢地站穩陣腳,好像馮允謙,連續兩年踏上叱咤頒獎台,同時奪得男歌手、唱作人獎項,紅歌之餘還能紅人,一直努力儲好歌,終於今年3月迎來第一個個人音樂會。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photo.Ken Leunghair.JamieLeeHairmakeup.Evelyn Howardrobe.Ermenegildo Zegnawatches.TUDORlocation.the Arca 雅格酒店 去年連環推出多首揪心之作,馮允謙成功延續強勢之餘,更一洗陽光形象,以吸血鬼姿態唱出愛情三部曲,但這一方面的馮允謙絕對不是營造出來投入角色,卻經歷了好一陣子的低谷,有經歷才有靈感,有傷痛才有感覺。 終於,眼前的馮允謙,比十年前瘦削,卻又變得更立體。走過暗黑的2021年,吸血鬼再出發,他深明有些問題還會持續,暗黑依然,唯有學習與它共存,才有機會重見光明。 唱歌即快樂 2021年的馮允謙,歌曲很黑暗,一反平日陽光大男孩的形象。他連忙更正:「其實我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sunshine,大家對我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我一直都希望與大家合作愉快,所以經常都笑,又或者有人問我問題,我不懂得答,就會傻更更地笑起來……」說起來搞笑,但他直言去年心情非常低落,才促使《LIFE / LINE》專輯裡面的一眾歌曲。「《LIFE / LINE》意指生命線,歌曲講述人生一定會遇到遺憾、困難等,而每首歌都很重要,無論遇到任何困難,我們都要懂得如何面對。」人生不是童話故事,有時大結局真的未必團圓,始終要如常生活。「去年初我的情緒特別負面,嫲嫲離開了,另一半要到外地生活,加上我的事業上有很多不清楚的方向,各方面加起來心情不好,那時候所寫的歌都是這樣,如今每次聽到歌曲,都真是我重要的陪伴及安慰劑。」 提到疫情下與女友分開生活,婚期亦要延遲,馮允謙說著說著眼泛淚光,彷彿〈思念之地獄〉那首歌的音樂哼起。「問題永遠在這裡,我們真的要學懂如何共存,懂得move on。慶幸我自己是雙魚座,經常會想很多東西,幸好我是創作歌手,可化作一種靈感幫我寫歌,通常我寫完歌之後就會沒事。」就像疫情一樣,時好時壞,他的心情亦不算是長期低潮,去年他一反過去的造歌方式,成熟一首推一首。「以往開始新project,都是揀好全部歌曲才開始,但今年反而造完第一首歌〈思念即地獄〉,拍完MV再出街後,才再出下一首,做法有點不同。」深感今年歌曲反應不錯,相信是歌曲更貼近自己風格,真真正正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巨聲來的人 以2012年出道作〈今天開始〉計起,馮允謙今年剛好入行十周年。連續兩年踏上叱咤頒獎台,他自言是信心所致。「好像從上年《Awaken》專輯裡面的〈地球來的人〉,反應不錯,之後更多人認識馮允謙的音樂,令我對自己的音樂多了一份信心,真的做到自己想做的音樂。」回顧過去十年,他直指最初八年每次上台都很緊張。「永遠不是很準備的狀態,有時更加會質疑自己,總之不是太享受,但現在心態不同,可能公司同事對我有更高的要求,希望我有進步,再加上這幾年多了不少online show,得到更多表演機會,現在上台愈來愈多信心,各方面加起來後,才有現在的Jay Fung。」 有趣是,這兩年樂壇的一大話題,卻是MIRROR熱潮席捲樂壇。對於若干歌手而言,MIRROR帶來極大衝擊,十年前由《超級巨聲》出身的馮允謙,這兩年卻穩守舞台,遇強愈強。「我覺得MIRROR是一個miracle,他們所造的音樂,真的為樂壇帶來新鮮感。記得2000年廣東歌的主要焦點都是情歌,但MIRROR的都是快歌或者輕快,帶起了另一個潮流,令人看見香港樂壇正在變化中,亦真的令更多人留意廣東歌。」馮允謙明白到每個歌手在這一行都是樂壇一份子,不知不覺間所做的一切卻直接影響著未來。「目前香港的音樂創作,絕對是一個興奮的時期,少了很多限制,不一定要做某種pop歌或者慢歌,大眾才會喜歡,所以你看到很多獨立歌手,甚至不簽公司,只是坐在家中電腦玩音樂,真的喜歡甚麼音樂就去做。現在我也努力思考如何在音樂上突破自己,真的沒再想大眾這回事,只做自己想做的。」 當然,馮允謙其中一個厲害之處,就是唱得又作得,而且某些高音真的只有他才唱到。「每個歌手都有自己的長處及特色,例如我喜歡唱R&B,或者自覺唱到某些音會好聽,例如〈思念即地獄〉有幾句真的好高音,相信某些歌手唱起來未必會舒服,我認為自己處理得到,所以就寫給自己,所以唱作人真的要做些功課,知道其他歌手那些音域好聽,唱哪類型歌最好聽。」說到這裡,他又笑指自己好幾次希望度身訂造歌曲給其他歌手,但對方聽完不太喜歡,反而他在家中亂寫的demo,卻往往吸引到不少歌手的青睞,因此造歌真的有很多不同方法。 依然未懂山旮旯 十年走來,唯一沒變的,就是他的中文麻麻。 「我懂看很少中文,但只看中文的話,我沒有信心,所以還是學習不同方法。入行十年,我已學識了一套方法給自己。我往往覺得純音樂是身體的部分,歌詞卻是身體的靈魂,兩者同樣很重要,所以音樂好聽之餘,歌詞要寫得很好,唱歌的也要很了解歌詞,否則兩件事無法共存,說服不到別人。」當他遇上複雜歌詞時,不吝嗇問別人做好功課,否則沒有信心唱得好,亦自認可能要比其他歌手需要多一倍時間。「不過我不介意,我入行原因是,希望做一個香港創作歌手,想將美式元素放在廣東歌,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希望繼續唱廣東歌。」 歌曲一首一首唱,累積起來就是一張張專輯,然後就是音樂會。今年三月,馮允謙將會迎來首個個人售票演唱會,去年他分別與Ian陳卓賢及Janice衛蘭聯手合作舉行音樂會,小試牛刀吸取經驗。「我都是去年底才知道有機會開個人騷,但與Ian及Janice的音樂會,各自幫了我很多。說真的,去年8月與Ian那個騷,當時自覺唱得到,但我依然很緊張,不懂享受,直至10月與Janice的音樂會,才開始懂得享受。但如果沒有Ian那次的經驗,就沒有Janice那次的感覺,我真的學到更多。」成長需要透過累積,今次終於不是他的另一慘歌〈一步一悔過〉,而是真的一步一步過。 今年開始 馮允謙首個個人音樂會即將降臨,他只希望大家入場可以享受音樂,兩小時內放低不快的事,並以他入行十年的旅程來串連,集音樂性與娛樂性於一身,且看天公是否造美,疫情會否放緩。無論如何,他以暗黑總結了2021,新一年卻先來加點甜蜜。「我已寫好2022年首支派台歌,會是一首很sweet的low-fi歌曲,希望給大家多一點正能量,開開心心地過這一年。」暫時未能透露歌名,但他說歌曲將是音樂會的主題曲,以「旅程」為題,總結入行到現在的十年。「我向來造音樂,都想帶更多快樂給大家,這首sweet歌特別想送給我的粉絲,多謝大家。要不是大家的支持,我也未必可以撐得這麼久,真的很感恩。」 好不容易走過十年,馮允謙這兩年才算是苦盡甘來,他認為入行至今初心沒變。「雖然當中有兩年時間,工作上少了機會,曾經令我質疑過,但最終我選擇繼續唱歌,發覺音樂才是令我最開心的事。我的初心是,希望在香港創作更多廣東歌,放多一點元素在廣東歌。有時我會幻想,十大歌曲中有六至七隻Jay Fung所寫的歌曲,那就好了。」說穿了,他不只希望自己唱自己歌曲,更享受為其他歌手作歌。「我們唱歌的,其實都是因為享受,卻不是為了名氣、金錢等等,未必是這些原因,可能只是純粹喜歡音樂而已。」 說到底,馮允謙會如何展望下一個十年?他不敢答得太遠,始終突如其來的事情太多,與暗黑共存的日子還要繼續。「我只希望能夠做音樂做到九十歲,集中自己面前的事就好了。或許你三年前訪問我時,如果你說Jay Fung會上叱咤台拿男歌手獎,我都不太相信。很多東西都預計不到吧,只要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開心努力地去做,That’s all what you can ask for!」■
古天樂 明日之科幻
有否想過,如果沒有古天樂,近年的香港電影會是怎樣的光景?至少,沒有一部高水平的科幻電影。 籌備製作經年,前期三年加後期四年,《明日戰記》終將上映,今回古天樂手執當日拍攝的頭盔,娓娓道來香港電影的特技團隊,絕不比荷里活遜色。 text.Nic Wongstyling.Sum Chanphoto.Alex Lam@Secret 9 Production Househair.Dan Tam@O4makeup.Carmen Manjewelry & watch.Cartierwardrobe.BOTTEGA VENETA、DIOR MEN、CELINE HOMME、MONCLER 這陣子,從《明日戰記》宣傳可見如箭在弦,古天樂坦言拍電影有兩大心願,第一是卡通片,去年與美國公司合作拍了兩部,出任執行監製,成功登陸Netflix;第二就是拍一部高水平的科幻片,改變香港只有警匪片的想法。 甚至,他最近留意到韓劇《魷魚遊戲》反攻國際,深感人家非常聰明,在有限空間下拍一個人性鬥爭的戲。「如果香港電影想衝出國際,不就是拍少一些以往大家拿手的東西,拍一些不同空間、人性方面鍊得更盡的作品出來,就像《魷魚遊戲》一樣,都可以拍得成功。」 香港電影盼有明日,先要有科幻的思維吧。 明日,香港有部科幻片 上次我們邀得古天樂擔任雜誌封面人物,大約是四年多前,當天他慨嘆香港電影來來去去都是警匪片,希望感覺新鮮一點,因此想籌拍科幻片。那時他保持神秘,不肯透露關於《明日戰記》任何東西:「講了就沒有神秘感,將來看到電影你就知道。」苦等四年,電影製作多時,他知道很多人有疑問:為何《明日戰記》這麼久都未上映?「大家可能忘記了,近兩年疫情影響下,就連戲院都試過不開門,重開後亦有很多電影排隊等候,大塞車,來到今年終於可以上映。」 大家看過Marvel電影的製作特輯,演員要在綠幕前演出,古天樂說以往港產片很少這樣拍。「《明日戰記》現場全都是綠佈景,四面都是四層樓高的綠佈景,買綠布都買得很離譜,期間又遇到強風下雨,各方面困難不少。」綠幕前演戲,少點幻想力都不行,古天樂卻答得輕鬆。「其實不難。我不明白為何這麼多人說很困難,譬如有一場戲,我要打一個三層樓高的機械人,就這樣幻想怎樣打,配合動作等等,香港外國演員都是這樣演。」就像預告片中,機械人在天橋上追逐車輛,原來統統都是電腦畫出來,呈現得真實一樣。 古天樂聲音導航,帶大家回到拍攝科幻電影的現場。「現場很多東西都沒有,主要靠後期。你知道嗎,科幻片不用畫storyboard的,但電影未拍之前,早已有一部分做好特技,有一條動畫片段,看一次就清楚明白,而且演員是不能改動那些鏡頭的,現場一定要做足,之前已有充足資料,所以演繹不難。」 最大挑戰的,反而是動作場面,他手上的頭盔還好,但盔甲足足重達三十磅。「就算不用做動作都死,每次導演一停機,我就會找三部冷氣機對著我吹風,可想而知有多熱。」最初要工作人員替他穿上盔甲,需時45分鐘,後來愈來愈熟手,愈來愈多人幫忙。「有點似Formula 1換車胎那樣,最後只花五分鐘就能裝拆。」 籌備經年,盡善盡美,古天樂認為《明日戰記》有象徵意義。「我們都可以做到一部有水準的科幻片,象徵香港電影踏入新的里程碑,不只外國才有科幻片,香港都可以生產出來。」他直言過去香港根本沒有科幻片,就算是早年劉德華主演的《未來警察》、郭富城主演《全城戒備》等等,統統不放在眼內。「那些不是科幻片,只是科幻題材的電影。真正的科幻片要用上大量CG,外國科幻片之所以拍完這樣快上映,原因是他們有很多間公司一齊做,每人負責一分鐘、十幾秒,所以快得多,但我們只能夠慢慢去做。」 「以往亞洲做機械人的特技真的少有,好像韓國、日本、內地幾乎沒有做過機械人的特技,最近的已是《勝利號》(Netflix韓國電影),片中有機械人但只得一隻,我們這一部卻有好多隻,是很複雜的一件事。機械人以外,還有怪獸,我們甚至將整個城市建立出來,很細緻,很花功夫的。特別留意的是。這次我們沒有荷里活團隊,全部都是香港自己人做的。」 今日,不只最佳男主角 一直以來,古天樂都是兩條腿走路,一方面拍攝自己公司的電影,同時也演其他公司的電影。「演自己公司的電影,我會了解更多流程,其他公司的話,我只是做一個演員身份,聽導演話,分別只在這裡。」從影多年,他直言演員參演電影一定以角色、劇本行先。「但上年全年沒有人開工,還有甚麼因素可言?」他慶幸金像獎停了一屆,否則根本沒有電影上映。「現在比較顧及香港電影的整體性發展,停下來太耐,我都希望大家有工開,有飯食,有嘢做。」 別忘記,古天樂崗位眾多,他是現屆香港演藝人協會會長及香港電影工作者總會會長,舉動足以影響一眾電影業內人士。「以前做演員,一直都很被動,只可以看劇本看角色,或者有何方法調較角色如何去演,但現在更想做一些不同電影,真的不同了。現在我是filmmaker,就要想得更多,如何創造一個空間出來。」要知道,古天樂向來不提及自己是電影公司老闆的身份,今次難得透露更多想法,可說是一大彩蛋。 說著說著,古天樂難得評價一下香港電影的發展。「電影永遠都是有質素才有人看,譬如《梅艷芳》真的勾起大家很多回憶,我有朋友看了五六次,片中很多場景都沒有了,例如利舞臺、荔園。」他認為拍攝共同回憶是一個做法,但整體香港電影還可以做甚麼呢?難道《尋秦記》電影版又是從回憶出發?他輕輕預告一下:「一直以來,不斷有人跟我說,不如拍《尋秦記》電影版,機緣際遇下,有公司買下版權跟我洽談,我才答應。起初想過用科幻片包裝,因為是穿越嘛,但最後還是沿用以往尋秦記的路,講述項少龍在二十年後的命運,到底遇上甚麼人等等。」 前文提到,古天樂不只思考自己,而是尋求香港電影的未來發展。「有時拍電影,亞洲市場的題材有點局限,可能大家會疑問,為何拍來拍去都是警匪片?警匪片以外,我們還可拍甚麼?始終是市場需要,如果又是警匪片,還有甚麼角度?是否臥底再臥底?還是內心鬥爭?」要是香港不拍警匪片、愛情、小品式的電影,他深信香港電影要進入另一個階段,努力拍另外一些電影,好像科幻片就是一例。「我自己一直有個想法,想拍一部結合很多科幻及特技元素的動作片,現正籌備中,希望可以今年開拍。」他深信只要有想法,願意花時間的話,最後一定會成功。「觀眾覺得有質素的,就一定去看。」 展望未來,《明日戰記》只是一個開始,往後會繼續下去。「Marvel都是這樣,只要做到第一集,再做第二集的成本低一點,很容易的,正好解釋為何他們每部都有兩三集,目的要減輕成本,動畫也是這樣,畢竟人物已經建立出來,只不過技術是否再提升再細緻等等。」另一方面,他預料全球的製作在疫情下將會縮小。「現在疫情還未過去,可能又再爆一個很嚴重的,好像Omicron傳播力強但病情不算很嚴重,但如果下一波爆得很勁,即是每年冬天都要擔心一次,市場就要面對電影上映會塞車,就算延期也是一大成本,因此不想冒太高風險,未來電影的走勢,成本一定要降低,可能就要拍一些具有本地色彩、看到時代回憶的低成本電影好了。」說穿了,明日要科幻,同步又要本土回憶,香港電影也是兩條腿走路呢。 後記:有理想的人不會累 每年古天樂主演的電影眾多,屈指一算,2021年上映的已有五部(《總是有愛在隔離》、《真.三國無雙》、《金錢帝國:追虎擒龍》、《梅艷芳》、《G風暴》),拍完尚未上演的超過十部,究竟如此鐵人的他,會否有疲累的一刻?「我不疲倦的,你問問其他人,我在現場一個打八個,哪有疲倦?沒有疲倦這回事。」他直言去年因疫情停工沒拍戲,依然有很多工作,很多身份,總計全年看了九十幾個劇本。「要顧及整個演藝圈,好多嘢搞。我沒有甚麼疲態不疲態,有理想的人就不會疲態,反而如果沒有理想,沒有方向的人,只要有少許東西做,都可能會疲倦的。」■
盧瀚霆 Anson Lo 成名以後
MIRROR成軍三年,捱過大眾的一片質疑,迎來洶湧的高頻率尖叫,當中盧瀚霆(Anson Lo)鐵定是風頭之一,以教主之名,吸納了無分男女,也散落各個年齡層的「神徒」們,送上由心而來的膜拜和愛戴。但在卸下舞台亮麗的妝容後,他跟不少打工仔一樣,同樣拖著個疲倦的靈魂。今年圍繞著的注視目光尤其多,他的壓力也成正比:「如果要把心中重要的事排序,半年前我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當中。」來年宏願之一,但願能珍惜自己多一點。 text.陳菁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Kenphoto.Olivia Tsanghair.Denny Ku@Chic Private I Salonmakeup.Rainbow Chung@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wardrobe.Raf Simons & Y/Project (from Joyce), GCDS, Prada, Valentino, Bottega Veneta, Loewe, Balenciagajewelry.BVLGARI 街上佈滿足跡 出道三年,Anson Lo每天接觸著來來往往的人,但在他心中有那麼的一塊土地,安放著出道前認識的朋友,大概有五個。「是緣份,剛好這輩子的人生只有五隻手指也數得完的朋友,我不會勉強地跟人做朋友,一切都是自然而成的關係。」和每位朋友之間,大概像是有個文件夾,紀錄著大家的相識場所,還有後來疏離的原因。他還記得有些曾經一起待著的大學朋友,是在他教跳舞後就少了聯絡,概括來說都是隨緣的狀態,無論是無法延續話題的,還是每天嬉笑怒罵的,皆歸納為自然現象。他現在身邊有群大概半年見面一次的朋友,長年容忍著他放飛機,但每當在大街上,看到他代言的大型廣告,還是會邊呼神奇,邊拍下來跟這位當紅好友分享。 有點諷刺地,他的輪廓隨處都有,但本人卻久未踏足旺區。「最懷念是可以去逛街,我好久沒去過旺角了。」再上一次的購物之旅,要數到年初拍攝《大叔的愛》的某個空檔下午,在中環跟Edan一起在衣架中東拼西湊。現在那麼多人把他認出來,應該不太可能在街上篤魚蛋了吧?他笑著反問:「為甚麼不?可以的!只是視乎時間安排罷了。」 偶像之名 這種微小的無奈和妥協,都是源於他的偶像身份。這半年的工作類種變得開揚,成了電視劇集和電影初哥,他形容以上的時刻和偶像工作絕對相反。鏡頭裡要換上另一個人的經歷和心理組成,要飾演得傳神,便必須脫下偶像的絲質紅色襯衣,以全新的模樣示人。唯一令Anson Lo自覺有偶像身份之時,就是出席活動、跟fans見面之時,雖然隔著口罩,他也能從數百對眼眶中感受到快樂,也發現自己身上存在著感染力。「很多fans說,他們每天關心的,是我今天吃飯沒有,大部分人純粹想我安好、健康、開心。」 如同外國常見的Autocomplete Interview,收集在搜尋器裡,網民對某演員或歌手最常見的關聯詞,在搜尋器裡輸入「盧瀚霆」,其中顯示的詞彙除了「身高」或「中學」等基本款,還有「住邊」和「家境」。畢竟當下不如以往的追星年代,要在五台山苦苦守候,現在只要開啟通知,你便可以成為在線直播的座上客,甚至問偶像頸上項鍊是哪家品牌。你的好奇,只要夠幸運,就有機會獲得其本人的親自回覆。Anson Lo算是個中度social media用家,每天基本上不忘上載數個限時動態:工作的幕後花絮、愛犬Amber的悠閒,家裡晚飯開動前的也來張Top shot。「現在觀眾和偶像的相處更見貼近生活,我分享的也很個人化,延伸的是我想外界不會期望我們是在幕前100%完美的狀態。尤其是支持愈久,愈不像單純的支持者,而更像是在支持你的家人。因為是家人,所以可以接受我的負面情緒和不足。」 源於當時他的跳舞導師身份,出道時,他的粉絲已叫他「教主」。稍為抽離,教主一詞會聯想起信仰、一位萬人朝拜的對像。他對於這稱呼,聽見時起初有點害羞,甚至覺得直呼全名會較好,後來也習慣了。乾淨,就像白紙,容不下半條皺摺和一滴黑墨,避免顯露太多瑕疵,他估計是每位幕前工作者的定時響鬧裝置:「特別MIRROR是以偶像標榜的幕前藝人,我們不時被提醒要做好榜樣,很多幾個月甚至一歲的孩子會學我們的歌舞。有樣學樣下,要是言行稍有差池,就會影響到很多人。尤其這半年,愈多人支持,就會愈看緊自己的言行舉止。」 百變的批評 被包容,但慣了嚴以律己的他,橡皮筋自出道後都沒怎樣放鬆過。環顧身體機能,他提到除了皮膚狀態差了許多,舊患復發也明顯頻繁。以往,幾個月腰痛一次,現在則是持續性的疼痛。中、西醫他都看過了,都說是休息不足所致,永遠都好不了,現在能做的是定期做物理治療,暫緩惡化。身體以外,Anson Lo最近也經歷了一、兩次壓力爆煲,個人單曲〈Megahit〉remix推出前,因為太擔心MV和作品質素,而且需要自己聽寫英文rap詞,試過在隊友Edan和經理人花姐面前哭起來。身心都如此緊繃,不但因為在有限的時間內,同時發生多項需要高參與度的事項,也跟個人目標有關:單曲裡三大段的英文說唱歌詞,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負責撰寫的,跟過往只寫三、四句相比實在吃力,他苦笑說有感是自己害自己。 成為公眾人物後,沉甸甸的壓力成了他的隨身行李,每年面對的壓力也差不多,今年工作多了,反而沒那麼多害怕的時間,沒空去想應該害怕與否。他偶然回想初出道的兩年,長期處於驚青和不快的狀態:「因為會收到大量網上評擊,外型會被評頭品足,言行舉止的小動作,人家會笑。」其中一個常被攻擊的是官腔口吻,而他深知官腔的一步之距就是虛偽。《調教你MIRROR》裡,連花姐也曾經分享,Anson Lo的小學老師曾問他能否不那麼虛偽,做人真心一點。這種生下來的客氣和距離感,加上出道的驚青,人看起來就更僵硬。也許是他自己也無從入手的,只好交給時間。 在網上世界,批評會以不同形狀現身,也無法過濾。只要在相關帖子或短片裡的留言區往下拉,必然會與負評碰面,而他選擇正視:「我也會看的,我很相信雖然惡性留言很難聽,但它的存在絕對有意思。如果你沒做相應行為,或者給予對方相應的vibe,人家不會無緣無故地罵你。人家找到缺口攻擊你,想必本來也有點問題,或做得不夠好。」另一樣常被挑剔的是濃厚的妝容,特別是煙燻感很重的眼妝,同樣是化妝,他這次甚至套上金色假髮,在第一套主演的喜劇電影《假冒女團》裡,飾演有女裝打扮的雷紫荊,聯同幾位女生組成女團去調查案件。前期和拍攝團隊多次討論,是中性形象還是直接以女性裝扮示人。Anson Lo並不抗拒扮女人,最後決定All in,要扮就要扮最誇張的。 男扮女裝,他相信只要不帶著歧視的目光去看,根本不是怎樣的一回事。性別界線漸變寬廣,女生可以剃skinhead、男子可以畫眼線。也追溯至他曾主演的《大叔的愛》,甚少被廣泛討論的社會性別定型議題,也似乎乘著人氣偶像之名,成為了年度的認真課題之一:「中性打扮這回事,我不覺得應該要被排除、或廣泛宣傳、或直接無視,以上的種種指標都並不存在。每個題材或打扮,也是眾多打扮之一,也是一種嘗試,所以沒需要界定太多。」偶像也好、地產代理也好、油站職員也好,每個人都按著自己喜歡的模樣活著就好。■
林家謙 假裝冷靜的眼鏡男
「眼鏡是我的本體。」林家謙不只一次地說。近日脫下眼鏡,主要是宣傳新歌〈難道喜歡處女座(Alter Ego)〉,講述另一個自己的存在,才頻頻出現一個不戴眼鏡的林家謙。 事實上,這位9月3日生日的處女座眼鏡男,從來不想承認處女座化身,不喜討論星座偏偏打造星座歌,就連「本體」眼鏡都願意脫下,向來不想成為話題卻又跳到幕前享受舞台。 沒辦法,JW王灝兒〈矛盾一生〉正是他作曲歷程的成名作之一,矛盾只因深愛著,你知嗎?今次就讓林家謙自揭面紗,不時脫下眼鏡,敏感的他到底如何假裝冷靜?内心中又如何充滿對未來不確定? Text & interview.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Photo.Simon CHair.Cedric TsangMakeup.Dera TseWardrobe.Brunello CucinelliWatches.Vacheron Constantin 有著丁點孤寡但自由 上一次訪問林家謙,是去年初剛完叱咤頒獎禮的時候。當時他力壓姜濤一躍成為生力軍金獎,叫人相當好奇,往後一年更加讓人拜服,眾望所歸獲得多個頒獎禮的唱作人、男歌手、年度之歌等獎項。當日他只有兄長協助,卻沒有經理人的幫忙,沒想到事隔一年半,萬千寵愛於一身,相當多產的他,依然是一個人奮鬥。「昨晚才處理文書工作至深夜,但我沒考慮找人幫手,始終很多東西只有我才處理得到。」很難想像,這一面創作出年度之歌,另邊廂要處理文書工作,閒時洽談宣傳訪問事宜,一個人原來都可以盡興,多了人卻還沒多高興。 早前為了準備商台「風火雷電演唱會」,林家謙刻意回到幕後,閉關了好一陣子。「我很久沒有做訪問了,出了新歌都沒有特別安排宣傳。不過一早應承了別人做演唱會嘉賓,大家才繼續看到我,但我也高興『收埋自己』的那段時光。」沒錯,他收埋自己,目的想讓幕前工作沉澱一點。「始終我是幕後出身,不想大家對我的焦點變化完全轉到幕前,所以我想平衡一點,自覺7、8月期間做得不錯,成功達標做了不少歌給其他人。」他笑言,反而自己新歌仍未搞掂,且看有否靈感。「有的話,年尾就可以多出一首新歌給大家聽。」 成功閉關沉澱,經過9月拉闊音樂會,林家謙好應該得著滿滿,他卻心急地反問大家,覺得他的表現如何,尤其跳舞一環。我答,一切都很「林家謙」吧。他說:「可能就是有點尷尬,這才是林家謙的跳舞風格吧!」明知跳舞不是強項,他卻勇於嘗試一些不是平日慣做,甚或未做過的事。「我的確想借助拉闊這個機會,尋找一些突破,多少想自己興奮一點,無論是否做到,都希望曾經做過,得到一些滿足感。」 勇於突破之後,他坦言樂在其中。「我聽回來的反應不錯,但看回playback,就發覺自己做漏及做錯了很多,如果下一次還有機會,希望再做好,因為排舞師很有心機排好整支舞,我卻做得不好。」對他而言,跳完他自嘲的鈣質舞,他居然不是舒一口氣,放下心頭大石那種,而是捨不得演出。「最大得著是,我開拓了鈣質市場,跳鈣質舞。驚喜地,當晚的跳舞部分,或者唱〈難道喜歡處女座〉的肢體擺動,是我全晚最享受的,之後更覺得不夠喉,經常想起這兩首歌的表演⋯⋯」 孤單一個 是這潔癖惹禍 聽著聽著,林家謙的確帶點矛盾但可愛。他的滿足感在於突破,即使結果不算太好,至少挑戰過。未知這是否處女座的性格?月前推出新歌〈難道喜歡處女座〉,本身歌名已是反問,而他原來不太相信星座,甚至害怕與別人討論星座。「我覺得星座總是定形一個人為某種性格,但一個人有這麼多面、多重性格,沒理由只有12種吧?加上,我認識很多潔癖的人都不是處女座的,而我認識不少處女座的人都沒有潔癖,就像我自己也沒有,家居不算很整齊,檯面不算很整潔,所以不時疑問自己為何是處女座呢?有朋友說,未必一定是真正潔癖,卻可能是精神上有潔癖⋯⋯」就像歌曲3分09秒,有人認為這是對照林家謙9月3日的生日日期,他笑笑說沒有特別安排的。但,真的嗎? 眼前這位不太相信星座的林家謙,偏偏又是星座新歌的始作俑者。「過去Wyman(黃偉文)有『星座系列』如水瓶座、雙子座,我從朋友得知他想寫處女座。我本來有點怕,擔心他是否很討厭處女座?於是我便告訴他,我是處女座,大家可否做一首處女座的歌?他一口答應,表示一直想寫很久,只等一個機會,就這樣開始了這個合作。」有了這個念頭,林家謙回去找到自己一首舊demo,就交給Wyman填詞,寫成〈難道喜歡處女座〉。 不寫還好,寫了再唱,林家謙卻發現自己被Wyman寫中了,包括「敏感的我假裝冷靜」、「內心充滿對未來不確定」。林家謙笑笑說:「我有時都好像被人覺得我很鎮定,沒表情沒起伏,但其實內心也有很多懷疑及糾結,只是一一沒有表露出來。」他坦言與Wyman沒特別溝通,沒有很多相處及深入了解,對方卻因為星座緣故而寫了出來。「所以,我開始覺得星座有點準。」 我要做個放下你的我 為了新歌,林家謙改變了少許對星座的看法,也要放下本體(眼鏡),面對眼鏡問題,他顯然不想多提。家中有多少副眼鏡?「這些不要說啦,其實我都不知道,沒數過。見到靚就買。」外國買的比較多?「主要是外地買,最近就沒法子,香港也買了不少。」眼鏡又好,形象也好,他絕對不是一個喜歡迎接改變的人。「如果找到舒服的,我不會刻意地想改變。矛盾是,我喜歡那種改變之後的滿足感,好像有個被開拓或重新發掘的自己,所以間中都試試做一些不同的東西。」 對林家謙來說,轉到幕前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改變及決定。「走了幕前這條路,給我很大的滿足感、成就感、成功感,讓我繼續挑戰一些不同的事情,姑勿論過往做不做到,雖然有糾結有懷疑,但都盡量試試吧!」這一種「佛系式」轉變,只因林家謙是個害怕計劃被打亂的人,不喜歡計劃設定得太清晰,擔心做不到就會失望。「我不是完全沒有計劃,但計劃不算遙遠,可能只是幾個月後或半年內的東西。」正如他所說,他希望今年底前能夠出到第二張專輯,為過往出過的歌作一個總結等。 幕後出身,走到幕前,幕前的林家謙依然是幕後的林家謙,生活上沒有大改變。「的確多了朋友認得我,但不算太多,絕對不是出不到街那一種。可能真正認識或喜歡我歌曲的朋友,都熟知我不喜歡被打擾,所以大家都很禮貌,不算很騷擾的。有時坐叮叮被認出,打個招呼,沒所謂的。」 月前曾經說過不想成為焦點,想過重回幕後,林家謙沉澱過後,發覺當時過於擔心。「我很怕成為焦點,更怕成為話題的主角,但我現在很享受在舞台上表演我的音樂。最近嘗試不同演出經驗後,我更覺得自己值得擁抱舞台,不應想得太多,就讓燈光射向自己,成為舞台焦點就好了,把握好舞台上的一分一秒。」他享受舞台,但台上只有幾分鐘,台下要面對的事情太多太多。「所以我希望大家集中留意我的音樂,或者舞台上的表演,就很快樂。」 如此自由 再不想說然後 當然,林家謙知道我們的世界不是這樣純粹,不可能只有舞台與音樂,很多東西也要夾雜起來。「我有另一面的,朋友圈那邊都知道。除了音樂外,我很喜愛吃東西,平日喜歡討論美食。其餘行山、踏單車,我都喜歡的,但我又不覺得很特別,不需要與大家分享太多。」好了,音樂以外的林家謙,到此為止。 況且林家謙的音樂也有很多幻想空間。問及他的作曲及作詞的能力從何而來,他直言最近發覺自己作曲及作詞的空間很不同。「作曲的話,我通常要在琴前,或者家中的房間完成,很難在街上哼唱寫好一首歌,可能只得一兩句。相反,作詞就要走出戶外,必須看到不同流動的畫面、風景、人、車等等,有衝擊才能做到,家徒四壁卻無法想像到文字上的東西,所以我經常在叮叮上面寫歌的。」他又笑說,自己文字不太鋒利,寫得不多,所以需要多點時間雕琢文字,往往作詞比作曲需要花多些時間。 難怪,林家謙一人包辦曲詞編監後得獎,他開玩笑多謝自己四次,因為這位眼鏡男真的只是假裝冷靜而已。■
自在地去活真的我 方皓玟
相信沒人會否認,方皓玟近年是人話的代表。入行二十年,方皓玟才獲得第一次紅館演唱會的機會,四場騷場場爆滿。今回抓住演唱會的尾巴,邀請她首次登上《JET》成為封面人物,她說一切絕不容易,感謝大家的愛。 人大了只想隨意,方皓玟向來隨性,努力自在地去活真的自己。即使近年受盡萬千寵愛,她仍懷著一顆謙卑,來面對不安的天氣。「對我來說,謙卑是一種習慣,也關乎一個人的際遇,心態上不難謙卑。每每遇到不順境時,我都會檢視自己,慣常看到自己的不足,所以謙卑是一種心態,而不是chok出來的。」 難怪,方皓玟奪得女歌手獎,開完紅館演唱會後,卻不覺她飄飄然。「無論廿年來經歷甚麼事,我依然會問自己是否做得好,謙卑心很重要,尤其這個世代很重要。」 謙卑、隨性、骨氣、自在,這些都成為方皓玟生命中的關鍵詞,也是香港人喜歡她的原因。 text & interview.Nic Wongstyling.Sum Chanphoto.Simon Chair.Jimmy White@INDULGENCEmakeup.[email protected].SPORTMAX(black dress and white top)/ BOTTEGA VENETA (orange top)/ LOEWE(pink top)/ FENDI(brown dress)jewelry.Tiffany & Co. 人大了只想隨意 方皓玟,原名吳嘉欣。回想當初,由吳嘉欣變為方皓玟,改名過程如為人般率性。「我很喜歡別人正正直直、大大方方,所以不如姓方。至於『皓玟』兩字,純粹覺得好聽。」唱歌多年,改名多時,她說兩個名字已互相融合,就連家人也習慣了,都叫她為Charmaine或小明,再沒有人叫她原名了。「我覺得方皓玟已經融入了吳嘉欣的生命中,吳嘉欣也融入了方皓玟。最主要是,無論我的喜好或性格,個人透明度很高,幕前幕後分別不大,純粹是一個名字的改變。」 1999年簽約新藝寶接受訓練,2002年正式在台灣出道,最初十年簽約大型唱片公司,2010年轉投現時效力的小公司至今,剛好度過另一個十年,看來比較得心應手。「一直以來,我當然不是順風順水,但不覺得過得特別苦,每個階段都很有趣,學到不少東西,不斷發現自己有不足,所以由台灣做幕後,回香港做幕前,走過大公司、細公司,歌曲唱過一首又一首直到今日,整個學習過程很美麗。」沒有苦盡甘來,只有逆來順受,不斷學習,不感難捱,正是她不斷努力的真諦。 從大公司走到小公司,方皓玟覺得最重要是歌手本身清楚自己的個性如何,需要哪一類型的配套,或者能夠在哪種空間裡適應生存。她笑說自己身處小公司,所得到的預算比以前大公司更多。「小公司沒有太多歌手,就會不惜工本在自己身上,所以得到的東西更多。但我認為大公司、小公司都好,最重要還是適合自己的個性。」 在方皓玟眼中,獲得觀眾的認可及喜愛,往往是一個雙向關係,是巧合不是計算。「說到底,其實都是歌曲好聽與否。每種類型都有好聽不好聽,而歌手寫歌或唱歌給大家聽,到底有否新鮮感,是否有趣,都是互相追求,沒有絕對的答案。」她坦言,一向做音樂都是還原基本步,製作最好聽的歌,好像她總是寫好歌後拿回公司給團隊一起聽,大家覺得好聽就一起去做好。「無論歌曲的最後結果如何,你依然覺得那首歌是好聽的,這才是最重要。至於得不得到大家喜歡,是我們控制不到的。」 讓我下沉浮沙之下 歌曲好聽,多少也有些因素,可能是新鮮感,可能是時勢所致。方皓玟唱過很多療癒人心的鼓勵歌,她直言歌迷的喜好對她沒有壓力,反而自覺唱作鼓勵歌略嫌太多。「我暫時不想寫鼓勵歌了,已經唱了不少,不如講一些自我世界的東西,所以之前寫了首〈浮沙〉,就讓無力感侵蝕自己,好像浮沙淹沒了城市的感覺一樣,覺得沒壞,不一定只做鼓勵歌,當下如實地唱出自己現今階段的感覺吧。」 今天的方皓玟,甚至願意放下筆桿與樂器,暫且放低創作歌手的身份,單純從表演者角度演繹歌曲。好像月前的〈你好嗎?〉,就是徐繼宗作曲、林夕譜上歌詞。「我寫曲詞寫了十多年,都說過不少自己想說的價值觀及處境,但人去到不同階段,我也想追求音樂上的交流,何不與一些自己很喜歡的音樂人合作?譬如說,我從來沒唱過林夕的詞,於是今次就邀請夕爺來寫詞,當我從演繹者去欣賞歌曲,才發現很多領域是沒有遇過的。」她透露過去自己寫詞,通常會寫一些易唱易記的詞,很多東西在創作階段已經方便了自己,但今次完全不一樣,比較高音,歌詞也偏向詩人,氣質不一樣。「當我掌握時很有趣,就像refresh了自己再做新人的感覺,是一個陌生的挑戰,所以期望日後有更多單位的合作。」 變幻於當前每下心跳 至最重要 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這幾年世界大變,方皓玟的人生亦有了改變。結婚生子後,她坦言自己整個人的生活模式改變。「多了一份冷靜,多了一份隨意,看事情不會太易上心,也少了脾氣,始終面對小孩子,自然會昇華到另一階段,我覺得這個身份及角色都讓我工作相關變得隨遇而安,變得自在,有好的反應。」她直言,以往未婚時各方面都比較急、有脾氣及多點稜角,但現在整個人自在得多,工作時獲得一個更好的能量。 「如果要我說一件比較叻的東西,就是覺得自己不叻,最叻是這樣,我很清楚自己的能耐。一個人最重要是,不要覺得自己叻,否則很危險。當一個人知道自己不足,才有繼續進步空間,繼續向前行。我自問很多方面都有進步空間,包括唱歌、跳舞、寫歌種類、說話技巧等,依然力求進步。」 剛完成的紅館演唱會主題為「LOST n FOUND」,方皓玟記憶猶新。「感覺很開心,紅館地方大,有多點資源做製作,給支持自己的fans去看,我覺得是雙向的,我給他們一些愛,他們又會給我一些掌聲鼓勵,反應也是超乎我想像。」她笑言不似表演,而是一個溫暖的聚會,分享一個愉快及難忘回憶的晚上。 方皓玟笑言,每個造型都很喜歡,每一部分所傳遞的訊息不同,環環相扣很重要。「Dreadlock造型像劫後餘生,幾震撼,帶出蒼涼的感覺,正好是我想表達LOST n FOUND中的那份滄桑感;另外十二門徒那部分呈現出一個極樂,《最後的晚餐》代表食慾、物慾的豐富狀態,最後去到極致,社會又會變成怎樣的狀況?之後我穿回T恤上台唱〈你是你本身的傳奇〉的部分;也是很香港的感覺,所以我喜歡感情很真摯,所以特別有印象。」 愛恨有盡時 即管參透 經過LOST n FOUND演唱會之後,她直言演唱會中得到很多愛。「開到四場紅館演唱會,已超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坐足八成半,本來我還只預計開一兩場,每場有八千多個觀眾,一共四場,感到很多愛,亦是我做現場這麼多次show,最淡定、最享受、最滿意的一次演唱會。」她深深感動,疫情下每晚依然有多達八千人入場為她打氣支持,不斷給她很多愛與力量,鼓勵她與香港人繼續努力。 眾所周知,方皓玟唱出也重視人話,到底過去多年來她的隨心而行,是否真的為她錯失了很多機會?「當然啦,否則我的路會更加順暢。但我沒可能為了一些不同意的事來改變自己迎合別人。如果要從『錯失機會』及『扭曲自己』,我一定會『寧願』錯失機會。」她表明,機會錯失了還可能再出現,但扭曲自己後,再不能回頭。「說穿了,這就是我的選擇。我決定自己不去參與,所以就算錯失了機會,我也不會後悔或者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說到底,方皓玟如此我行我素,是否與首本名曲〈分手總約在雨天〉的歌詞「我會隱藏我淚腺」不符?她笑說此歌原本作給關楚耀,輾轉間沒人選唱,既然所有人覺得是一首好歌,不如由自己去唱,結果街知巷聞,才有今天的方皓玟。「一切自然自在就好了。我相信觀眾更喜歡真實的我,我也不介意給大家展示我的缺點。大家都是一個人,有優點也有缺點,只要呈現真實自己,喜歡你的人自然愛你,不用假裝一個完美的形象,因為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是真實的。所以,我要多謝大家對我的一切包容,多謝大家。」作為香港人,其實我們才要多謝方皓玟,多謝小明呢。■
Tyson Yoshi 而我極知道自己是誰
九月舉行的拉闊音樂會海報上有四張面孔:已熟悉得很的姜濤、柳應廷和林家謙,還有一位,名字叫作Tyson Yoshi。於是在連帶關係下,不少人都好奇到底Tyson Yoshi是誰。Tyson Yoshi,今年廿七歲,沒有日本人血統,中文名叫程浚彥。2019年公開發表首支作品〈TO MY QUEEN〉,在跟女朋友交往兩周年之時,亦發表了最具人氣的歌曲〈Christy〉,截稿為至在YouTube的觀看次數達九百八十萬次。在followers和click rate等一系列數字被視之為個人本錢的世代,經歷了短短兩年,他似乎已能訓練出踏實而強韌的心臟:「多人認識與否,或是單一工作的收入都無法定義我是誰,也不能真實地能秤出我的價值。就算沒這些東西,我都自信心爆棚。」他由心地興幸能成為四人之一,亦藉此好好自我介紹,但就算整個銅鑼灣都沒人把他認出,也實在沒關係,新歌還是會不日上架。text.陳菁creative direction & styling.Calvin Wongphoto.Simon Chair.Jimtsehairmakeup.Carmencmakeup, assisted by Tong Mingwardrobe.Calvin Klein Jeans一個人的快靚正健身了好一段時間,也有固定的健身教練,Tyson的目標之一,是希望在表演時能更自信的掀起上衣。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從食說起。「我喜歡吃碟頭飯!吃完、飽了、滿足,就能起行。我抗拒打邊爐和燒烤那種零零碎碎、慢吞吞的種類,我經常覺得幹嘛開會要邊吃邊說,為何不能純粹坐下來討論呢?」提起那些大眾樂子,他有點連珠發砲,為了傳說中的美點而排隊輪候這種事,足以讓他在瞬間變得暴躁。口舌之欲長年偏低,儘管每天把同樣的飯菜送到口中亦可。最近的餐單,是雞胸、飯、一碗穀物,以及245克蛋白,三餐大概如此。那會鄙視珍珠奶茶嗎?他支吾地乾笑著:「又不會,我前陣子也喝過,那是完整的一杯嘛!」另外一樣被他視為浪費時間的是補眠,假若下午時分重新回歸床鋪裡入眠,實在頹廢極了。在還沒太忙之前,他都盡力令生活規律點,醒來後做帶氧運動、踩機、吃早餐,把這些必須的都完成後才開始工作。近來的人氣把他的節奏稍微打亂,偶然連看劇的時間都欠缺,比以前當打工仔、為品牌做店舖設計時更擠壓:「我當下是疲累的,每天都在做和音樂無關的事,但同時我知道這些機會很多人都渴望到瘋掉。回家立即要睡非常悲慘,但換取的是之後大家更關注我的音樂。」他需要長時間的休息,意即長時間在房間待著,獨個兒靜靜的過。 房間和世界的距離一切都從房間開始。2017年聖誕,因為大減價,Tyson在通利琴行購入了第一套錄音器材,先是錄製翻唱歌曲小試牛刀,但自問難以超越原唱,也只靠下載回來的卡啦OK純音樂製作,沒有太多成就感就擱置一旁。過了聖誕,他才製作了第一首英文歌〈Longboard Chilling〉,記錄晚上在海邊踩Longboard的爽快,現在回想也有點稚嫩,直至英國朋友給他介紹了Type Beat,才打開了更廣闊的門。那年夏天,他在上班期間給女朋友Christy寫了首歌,晚上立馬錄製,也在YouTube學混音和添加效果,最後把作品命名為〈TO MY QUEEN〉。上載後反應不俗,過程也令他由心喜歡。有時在洗澡時哼了句旋律,就立即用手機錄下,再衝回房間仔細灌錄,日漸認真地創作起來。多得台灣Rapper高爾宣在網上分享作品,他在一星期內多了萬多個followers,後來也在台灣舉行演唱會。在歌曲收聽次數上,台灣的數據一直超越香港,但他未曾計劃過要專攻當地市場,也沒有跳出舒適圈之感。如果有空,不排除港台兩邊走,僅此而已。「對地域性沒特別感覺,也沒想過有人會聽我的歌。但不騙人,當然希望有人聽,如果跟你說做音樂是做音樂,那我就不會放到網上、想得到認同。但那怕沒人認同,我也會繼續做,我做音樂是為了自己過癮。現在一看,堅守這位置似乎是對的。」若要以地區的音樂文化去幻想,Tyson應該會花點時間在泰國和菲律賓交流和發展,Vibe比較相近,也似是和歐美之間的中間點,他相信自己的英文作品應該可在那邊試試水溫。他喜歡的LANY跟Bazzi到香港跟台灣表演,場地大概能容納一千人,但在泰、菲可以有過萬觀眾。事實上,本來的確有洽談中的合作,假設疫情不曾存在,該有多好。 歌曲有火也有話有的音樂人寡言,想說的都在樂章裡頭。如果要在語言和音樂間選擇溝通方式,急性子而直接的Tyson必然選前者,就算場面有點尷尬,亦不阻他直接表達情緒,甚至無法把話句吞下肚。儘管脾氣偶有暴躁,仍被視為溝通的一種:「適當使用憤怒,可以做很多事情,某程度上利用自己的弱點,也能成為好處。我有時以憤怒作為寄托,把被看不起的情緒化為前行的動力。當自覺鬆懈了,也會幻想對方應該在說我的不是,重新激發那團火。」出身於網絡,閒言閒語自然不少,有次完成演出,他忘了是反應欠佳還是在後台聽到閒話,當下選擇了把怒火壓下去。接著他和Tiab跟MADBOII在翠華吃飯,決定寫首歌宣洩,叫作〈Right Here〉:「為了令你跌眼鏡,我願意賣掉我的靈魂。這刻你瞧我不起,我可以去到很盡。」I sold my soulOh at the crossroadI signed up the dealOh with the devilJust to prove you wrongThat how far I would go雖說暫時的作品以情歌為主,但絕對真實:年初他情緒有點波動,和團隊爭執後得出〈Better〉、〈LET GO〉是以前到夜店的經歷,並非看完《喜愛夜蒲》而爆發的幻想世界,而〈Something〉是源於女友胸口的紋身糊掉,而成為二人之間的笑話。「我形容像是串錯字,歌曲推出後歌迷會去她的Instagram放大照片細看紋身,這種互動富有趣味,能用音樂讓他們了解我這個人。憑著真實故事而製造的強大連繫,不是人家給我寫首詞、我負責唱就做到。」當歌曲傳到了聽眾,又是另一趟旅途,對方能否消化並代入,他並沒有執念。某次傳來樂迷的訊息,同一首歌他聽了好一段時間,過往視為普通歌,自從在大學遇上心儀女生,播歌時才會眼睛泛紅。「以歌溝通永遠都不直接,也實在無法強求,有相等經歷自然會連繫得上。」屆時,就算歌詞裡沒寫上傷感、心碎或悲痛,你都會懂。地下或山上 同樣踏實作為獨立歌手,很多普遍的樂壇用詞都無法完好套用:沒所謂的出道,但有做音樂;身處香港樂壇裡嗎?好像不是,但現在又貌似在當中。過往沒被主流媒體看見,於是他粗略自我歸類為underground,單純地形容出身之處:「在我的世界、我的支持者眼中,我就是主流,從不覺得自己非主流。」主流和非主流二字,在音樂界裡有種說不清的混濁,看不見分野,大多是有唱片公司與否的無意義討論,不如不說反倒更乾脆。當了廿多年的觀眾及聽眾,Tyson也為此分析過,在普羅大眾既定的腦袋裡,主流即是有公司背景的藝人和歌手。但回歸字面上的根本,是指吸納了大量受眾的一方,不帶貶意,但到底在何時起附帶負面意味呢?「我不怕直說,某程度上為何我這個充滿問號的人會受到注目,是因為原有的主流市場太悶。並非強調自己多有才華,而是環境把我突顯出來。如果有人問,我憑甚麼擁有眼前一切,我也會這般回答。」擁有很多,也難得仍然觀察多、反思多。名利這回事,他有兩種形容:推進劑或毒品。幕前幕後目睹太多行為,包括按成就而判斷對方的價值,或是像份無形的履歷表,跟某某友好或合作過就趾高氣揚,看人家不起,這些種種他都難以苟同:「上天給我安排的時序很合理,假設我要因音樂名氣而變得自負,理應是去年〈Christy〉爆紅之時。誰知在香港的受眾不是主流那群,對生活實質的影響不大。原來就算獲得這般成績也不代表甚麼,沒很多工作、品牌邀約、街上沒人要求合照,我這個人就踏實起來。」沉澱過後他去了趟台灣,打算回港休息之際,就收到商台的拉闊邀請。以現在的姿態去面對全城發問的「誰是Tyson Yoshi」,他有自信,必然能消化得恰到好處。 關於拉闊,他假設只有另外三位,門票也能秒速售罄。「一開始收到邀約,會深想自己何德何能呢?但我選擇答應參與,皆因給予的認可比頒一個獎更大,也有機會告訴更多觀眾誰是Tyson Yoshi。」這種好奇心可以存留多久,沒人能說準,但他似乎也不太在意,他想成為的不是怎樣的音樂人,而是成為一大群人的回憶:「很多歌手都是匆匆存在一陣子,漸漸消失也沒被察覺。如果有天沒人知道我是誰,或街上沒人找我拍照,這些我全都準備好了。」他的回憶裡,有留學前充斥耳朵的Avril Lavigne,也有遊走於寄宿日子的Skrillex。若干年後,如果有人記得香港有個名字叫Tyson Yoshi,他就滿足了。■

